下一刻,他们站在了一处陌生的山顶。
风很大,吹得所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层,任坚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泥土是湿的,带着一股青草和腐叶混合的气息。
“这是哪里?”张小仙环顾四周,脸色苍白。她的先知还没有恢复,碎裂非凡带来的反噬让她连站稳都有些吃力。
“自然还是南国。”任坚站起来,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应该是南明郊区,肯定还在崔伍洲的势力范围内。”
众人沉默了一瞬。
“队长,崔伍洲会不会追过来?”尚义追问。
“追可定是必然的。”任坚说,“不过他的封锁阵被破了,意念受到反噬,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出手。而且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追杀我们,是怎么向总长交代。”
“那个老东西,还有什么好交代的?”张小仙咬牙,“他杀了那么多人,背叛了特别警事局,还成立了血祭教团——这些事,随便哪一条都够他死一百次!”
“他没有那么容易死。”任坚的声音很平静,“他是一百四十七岁的次神级强者,离大限只剩三年。一个快要死的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他已经不在乎身份暴不暴露了,他只在乎一件事——活着。为了活着,他可以出卖任何人,杀掉任何人。”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要在他狗急跳墙之前,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没有机会再害人。”
他抬起手,意念连接任一。
此刻的任一正在中州特别警事局总部的大楼里。
他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一条加密信息从他的手机发出,经过三层中转,最终抵达阿贵总长的私人终端。
信息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
“南国任务失败。崔伍洲背叛特别警事局,成立血祭教团,与江风合谋设下埋伏。我方损失惨重,陈青峰牺牲。江风分身被灭,崔伍洲封锁阵被破,现已逃逸。详情面呈。”
信息发出后,任一收起手机,转身向总长办公室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房门,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走到总长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任一推门进去。
阿贵总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他抬起头,看着任一,眉头微微皱起。
“你来了。你的本体呢,有没有生命危险?”
“还在南国。”任一走到办公桌前,“不过只是暂时安全,他已经安全撤离了。我提前收到了他的意念信息,所以来向您汇报。”
阿贵总长放下烟,靠在椅背上,“说吧。”
任一将南国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R区的崩塌,到崔伍洲的现身,到江风的分身,到那五百生命的献祭,到最后任坚带着众人从封锁阵中逃出。
他说得很慢,很细,除了娲皇交代的秘密和天狱星君的游戏之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阿贵总长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崔伍洲……”他喃喃道,“我认识他六十年了。六十年前,他就是南国的局长,意气风发,满口正义。我以为他会是特别警事局的未来。”
他转过身,看着任一。“你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任一摇头。
“因为怕死。”阿贵总长说,“他一百四十七岁了,离死只有三年。三年,对普通人来说很长,对非凡者来说很短。他每天都在数日子,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念在衰弱,自己的身体在腐朽。他开始怕了。怕到睡不着觉,怕到吃不下饭,怕到开始相信那些他以前嗤之以鼻的东西——永生、复活、人造星神。”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任一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埋着的愤怒。
“他以为找到了零号,就能找到永生的方法。他以为抓住了江风,就能挖出意念不灭的秘密。他以为背叛特别警事局,就能换来更多的时间。但他错了。他杀了那么多人,背叛了那么多人,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三年的恐惧,和一辈子的耻辱。”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两圈。
“你回去告诉你的本体。崔伍洲的事,我来处理。让他好好养伤,准备接下来的事。”
“接下来的事?”任一皱眉。
“终末。”阿贵总长说,“还有一年。一年后,终末降临。崔伍洲也好,江风也好,血祭教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