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他问，声音很低，像是在问那扇门，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能回答他。
张小仙的先知已经耗尽了力量，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阿赤的空间感知穿不透这扇门，江风的智慧分析不出它的规律。
这扇门拒绝了一切窥探，只留下一个答案——它在等人。
等任坚。
任坚闭上眼睛，把手掌完全贴在那扇门上。不是推，是——听。他在听那个心跳。很慢，很轻，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人，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那心跳的节奏，让他想起什么。
不是记忆，是身体。
是这具身体，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这个声音。
他想起任强。
那个等了两千三百年的孩子，那个叫他哥哥的人。
任强说，他是从“源”身上分出去的最小一份。但任强没有说，“源”就是任坚。
也许，任坚只是那个“源”的后代，是血脉的延续，是两千三百年后，那个“源”的意念再次凝聚而成的生命。
也许他不是那个分出去的人，他是那个回来的人。
也许零号不是从他身上分出去的，零号是从那个“源”身上分出去的，和任坚隔着两千三百年的时光。
也许零号等的人，不是任坚，是那个“源”。但他等了两千三百年，等到的是任坚——那个“源”的后代，那个带着同样血脉、同样心跳的人。所以他说“哥哥”，不是因为任坚是那个分出去的人，是因为任坚是那个回来的人。
此刻的任坚思绪万千。
也许这扇门不是等那个“源”，那个“源”已经死了，死了两千三百年。
这扇门等的是——回来的人，等的是那个带着同样血脉、同样心跳、同样意念的人。
等的是他。
任坚带着猜测，深吸一口气，不再用力推门，而是把额头轻轻靠在门上。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门亮了。
不是从外面亮起来的，是从里面。那光芒从门缝里渗出来，从门框边缘溢出来，从每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缝隙里涌出来。
温暖，明亮，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听到了后代的呼唤。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很短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没有桌子，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某种古老的记录。
任坚抬腿走了进去。
那些文字在任坚手中那盏灯——那盏从第二层带出来的油灯——的照耀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任坚走近墙壁。
第一行字，很大，很深，像是用尽了力气刻上去的——
“我是娲皇的一缕意念。”
他继续往下看。
“这个世界，是由老师创造的。而我，是老师的学生。”
“这个世界，原本是为了流放罪犯而建立的虚拟世界，本质是将罪犯的意念关押至此，并接受系统的监管、劳役、惩罚、及改造。”
“虚拟世界建成之后，因其与主世界的一比一的绝对真实性，经由批准被加入定制化游戏体验功能。”
“三十万年之前，天灾降临，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化为灰烬，仅有虚拟世界中的一百三十万人得以以意念的形式存活。”
“真实的世界，已经寂灭。”
看到此处，任坚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怎么可能……真实的世界，已经寂灭……世界不存了吗？”
“这墙上写的……是真的吗？”任坚只觉得浑身发软，“不，不可能！绝无可能！”
任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队长，发生什么事了？”阿赤大声问道，正想抬腿进门，“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去墙一般横在门口，阿赤竟然进不去门。
“怎么回事？”徐乐同样走过来尝试，却是一样无法进入。
“队长不是已经进去了吗？”尚义瞪大了眼睛。
“我们都进不去吗？”江风站在门口，望向任坚的身影，眉头紧皱，他看向白红锦，忍不住道：“你也试试吧！”
“不用的，既然是队长的缘分，我们又如何进得去？”张小仙打断了江风的话。
“总是要试试才甘心的。”江风仍然没有放弃。
“纵水。”
顷刻之间，一把巨大的冰剑，拔地而起，轰的一声，砸在了门前的无形屏障上。
“轰隆……”
半神之力，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