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面是深蓝绒布,没字,边角磨得有点起毛。他拿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个个儿,又按回去。这动作他已经重复三回了。
离赵晓喻服装展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礼堂东门连灯都没开几盏,只有侧门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会儿,把盒子重新塞进内袋,转身朝东门台阶走去。
路上碰到两个提水桶的女生,一边走一边嘀咕“今天得早点布置”,他侧身让开,点头算打招呼。两人也没多看他,脚步匆匆进了侧门。
他在东门台阶底下站定,背靠水泥栏杆,抬头看天。云不多,东边泛着青灰,太阳还没露头。他掏出别在腰间的多功能扳手,拧了下螺丝,又塞回去。这玩意儿今天用不上,但他习惯性摸一摸,确认还在。
右眉骨那道疤有点痒,他抬手蹭了下,没用力。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打磨徽章时的情形——银质圆牌,中央刻了个抽象舞者剪影,裙摆拉成一道弧线,末端藏着“1986”三个小数字。他拿砂纸磨了半宿,直到边缘光滑不刮手才罢休。
他知道她一定会懂。那不是随便挑的年份,是她说“周三七点,东门进”那天,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原地转圈时,发梢扫过空气的声音最轻的一刻。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三。
再过一会儿就得见人了,不能总杵在这儿像等饭吃的流浪狗。他活动了下肩膀,走上台阶,在海报栏前停下,假装研究上面贴的通知。其实一个字没看进去。
脚步声从侧门传来,轻快,有节奏。左脚落地时总比右脚重半拍,像是跳舞的人改不了的步调。
他没回头。
“刘海?”
声音还是软软的,尾音往上翘,像风吹水面荡了一下。
他转过身,咧了下嘴:“哟,来得早啊。”
赵晓喻拎着练**走出来,月白练功服外罩浅蓝纱裙,比昨天更正式些。白玉簪稳稳插在发髻上,香囊挂在包带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她喘了口气,脸颊微红:“刚把设计稿最后一页钉好,累死我了。”
“那你咋还笑得出来?”他问。
“因为快完成了。”她眼睛亮,“你呢?怎么这么早就在这儿?顺路?”
“嗯,顺路。”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假,连自己都不信。可他又补不了别的,只能站着,手插回裤兜,指尖压着那个盒子。
她没拆穿,只是歪头打量他一眼:“你发型还是乱糟糟的。”
“剪了更像班干部。”他说。
她笑出声,伸手想拨他额前头发,抬到一半又收回去,只说:“别动,有片叶子。”
他站着没动。她靠近一步,手指掠过他额角,把一片梧桐叶摘下来,吹了口气扔地上。
距离近得他闻到她袖口淡淡的艾草味,和香囊里的味道一样。
“好了。”她退后一步,“差点给你戴朵花上去。”
“你要真敢,我就跑。”他说。
她笑着摇头,转身去整理门口立着的展板。刘海看着她弯腰扶正画框的样子,忽然把盒子从内袋掏出来,换到右手,藏在掌心。
她忙活完一段,直起身擦汗。他走过去两步,语气平常:“给你个东西。”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拉开她练**侧袋,把盒子塞进去。
“别现在看,影响干活。”他说,“就……小玩意儿,别扔。”
她愣住,低头看包,又抬头看他。他已转身面对海报栏,假装对“关于校园文明行为倡议书”产生了浓厚兴趣。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手指碰了下包侧袋,没打开,也没问。
风大了些,吹得展板边缘哗啦响。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望着天边浮云。云层慢慢变亮,金色从底下渗出来,照在礼堂拱门顶上。
他眼角余光瞥见她没再动展板,而是低头拉开侧袋,取出盒子。
她打开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着什么。银质徽章躺在深蓝丝绒里,舞者剪影在晨光下一闪。她盯着看了几秒,左手抬起扶了下发簪,右手拇指轻轻摩挲徽章边缘。
然后她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说话时带出来的笑,是嘴角一点点扬起来,眼底也亮的那种。
他看见了,也笑了,但没回头。
阳光斜照下来,落在他们之间十步远的地砖上,像铺了一层薄金。花坛边的喇叭花开了几朵,紫红色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
她合上盒子,小心翼翼放回包里,手指在包带上绕了一下,又松开。
他依旧望着天,嘴里哼了半句不知名的调子,又咽回去。
她没走过来,他也没过去。谁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上课铃声,叮叮当当穿过林荫道。一群学生抱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