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崩解,化作漫天碎光。
两道身影从碎光中一步跨出,稳稳落在白玉台上。
沙僧赤着上身,衣衫破碎,略显狼狈,胸前两山图案泛着幽幽微光。
小白龙立在他身侧,单手持枪。
银甲虽破损多处,身染血迹,神色却清冷如常,端的是帅气逼人。
悟空与八戒从看台上跃下,大步走上擂台。
八戒瞪圆了一双小眼,几步抢上前去,拽拽沙僧的胳膊,又摸摸他胸口,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一巴掌拍在沙僧脑门上。
“你个憨货!”
“平常二师兄怎么教你的?”
“非得搞得这么吓人!你当自己几条命?”
说着,偷偷往玄奘那边瞟了一眼,凑到沙僧耳边,压低声音道:
“让你别什么都学师父,你不听。”
“他是谁?你是谁?”
“他作死没事,你作死,天道肯保你吗?”
话音未落,他又换了副脸色,啧啧称奇。
“不过话说回来,老沙,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俺的乖乖,啧啧,你这么弄,往后谁还敢跟你动手!”
沙僧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憨憨一笑。
悟空走上前来。
金光自瞳中扫出,从沙僧头顶一路照到脚下,将他里里外外照了个通透。
沙僧站着没动,只低声道:“大师兄,俺没事。”
悟空盯着他胸前那两幅图案,目光停了片刻。
确认无碍,这才收了金光。
下一瞬,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一巴掌拍在沙僧肩膀上。
“老沙!干得漂亮!”
沙僧被他拍得一个趔趄。
小白龙翻了两人一眼,上前一步,将悟空和八戒隔开,冷冷开口:
“大师兄,二师兄。行了行了,还没结束呢,别在台上丢人!”
“沙师弟现在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悟空嘿嘿一笑,收了手。八戒哼哼两声,小声嘀咕:“俺这是关心师弟,就许你出风头……”
小白龙没理他。
------------------
擂台另一侧。
小茅君茅衷静静立着。
羽扇伏在胸前,许久未动。
他看着擂台上那师兄弟几人,看着那个憨厚的汉子,眼底神色复杂。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将羽扇交到左手,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朝沙僧行了一礼。
沙僧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躲:“真君,使不得!”
茅衷没有起身,声音清越,在空旷的白玉台上缓缓传开。
“悟净师父,这一礼,你受得。”
沙僧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小茅君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沙僧胸前那两幅图案上,眼神多了一分敬意。
“这幅画卷,名为神象镇狱图。”
“画中恶鬼,并非虚影幻象。”
“它们皆是极恶凶魂,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拒入轮回,于世间为非作歹。”
“罪孽深重,怨气难销。”
“被一位前辈道友封入图中,并设下阵法,与地狱相连,欲磨其凶性。”
他说到这里,目光移向沙僧右肩那头白玉神象的图案,声音低了几分。
“那白玉神象,便是这位前辈道友。”
“贫道也不知其名姓。”
“只知他当年见万鬼戾气难平,自愿舍弃肉身,化作阵眼,永镇此图。”
“但这么多年,他也没料到,这恶鬼怨气难消反而更盛,其独自承受万鬼怨气的侵蚀,心神俱磨。”
“若无人破局,他迟早会随镇狱图一同崩毁,永沉地狱。”
“贫道也曾试过解救。可画中一切皆随白象道友心意流转,它不认可贫道,贫道也无甚办法。”
“此番设局,既是斗法,让悟净师父亲眼见一见人心鬼蜮。”
“也是想借圣僧师徒之力,给白象道友寻一个解脱之机。”
“本来有白象道友在,重启轮回便是,应是无碍。”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头,看向沙僧的眼神多了几分感叹。
“只是贫道没有想到,悟净师父竟会以己身作舟,将它们尽数背起。”
他重新双手交叠,郑重行了一礼。
“贫道在此谢过。”
“也请悟净师父恕罪。”
“此局,是贫道耍了一点小聪明。”
沙僧连忙摆手:“怎么会,怎么会!”
“这不是斗法吗?真君哪来的错,是俺自己太笨。”
“俺当时一进去,看见那些人,又看见白象施主那般模样,便忘了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