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转身去操作,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佩服。
而这一幕,恰好被路过实验室门口的王队尽收眼底。
王队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开了。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林默这小子,要么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天才。
要么……就是他背后,有一个比天才还恐怖的“老师”。
但无论如何,他对警队来说,似乎……是块宝。
就在林默以为今天又将是一个在学习和饥饿中平淡度过的下午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警员冲到实验室门口,气喘吁吁地对正在看报告的秦天喊道:“秦教授!西郊芦苇荡发现一具焦尸,王队请您立刻出现场!”
焦尸!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
解剖室里,秦天放下报告,脱下白大褂,拿起勘查箱,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默。
“你,”他言简意赅,“跟我来。”
林默一愣,随即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感觉,一半是面对未知的紧张,另一半,竟然是一种诡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
他终于,要去真正的案发现场了!
警车拉着警笛,在城市边缘呼啸而过。
车里,秦天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林默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林默!你现在是见习法医,是专业的!
你见识过“巨人观”,解剖过灌汤包,区区一具焦尸,小场面!
可越是这么想,他的心跳就越快。
车子驶离了柏油路,颠簸地开上了一条泥泞的土路。
窗外,高楼大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一种荒凉、肃杀的气氛,扑面而来。
车停在警戒线外,王队正站在那里,神情凝重。
看到秦天和跟在后面的林默,他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老,你来了。”王队指了指芦苇荡深处,“现场有点……棘手。”
秦天没说话,直接戴上手套和鞋套,提着勘查箱就往里走。
林默有样学样,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装备,紧跟了上去。
拨开半人高的芦苇,走了大概几十米,一股奇特的味道钻入鼻腔。
那不是两周前那种能把人灵魂冲走的腐臭。
而是一种……混合着蛋白质烧焦的腻味、草木灰的呛味,以及某种油脂燃烧后的、刺鼻的辛辣味的复杂气味。
林默的胃,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感,目光投向了前方。
在一片被烧得焦黑的空地上,躺着一个黑乎乎的、蜷缩着的人形物体。
它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拳击姿势,整个身体像一截被烧剩下的木炭,在灰烬中散发着最后的余温和不祥的气味。
这就是……焦尸。
比图片和文字带来的冲击力,要强烈一万倍。
那是一种生命被烈火彻底抹除痕迹的、绝对的虚无感。
林默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强迫自己转开视线,学着秦天的样子,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焚烧的中心区域,地面是焦黑的,但边缘的灰烬却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深浅不一的痕迹。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着土壤样本。
王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秦天说:“初步判断,这里是第一现场。死者身份不明,烧得太彻底了,连牙都剩不下几颗。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挣扎痕迹,也没有找到助燃剂的容器,很奇怪。”
秦天蹲下身,没有靠近尸体,而是用镊子夹起一点边缘的灰烬,放在鼻下闻了闻,眉头紧锁。
林默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了下来。
他不敢去看那具焦黑的尸体,只能强迫自己去观察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
那股奇特的、混杂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汽油?不对,汽油的味道更冲,挥发性更强。
柴油?也不像。
这股味道里,除了那种油脂的焦糊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植物的清香和……麦芽的甜香?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默自己都觉得荒谬。
案发现场怎么会有麦芽的甜香?
他努力地在脑中“江川”的知识库里搜索着。
各种燃料,各种化学助燃剂……
没有一种能和这个味道对上号。
他的目光在焦黑的地面上缓缓移动,突然,他停住了。
在焚烧区域的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