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猩红花影自天际铺开,像一张血色红绸,从苍穹尽头缓缓抖落下来。
天道要你三更死。
千万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花香甜腻到发苦,钻进鼻腔,令人神魂发晕。
“呵呵呵呵……”
女人的笑声从虚空中层层荡开,柔媚、妖异,像一条涂了蜜的毒虫,贴着人的脊骨慢慢爬上来。
“黑水镇。”
“本真人在这鬼地方藏了这么多年,倒险些忘了这现成的好材料。”
花影尽头,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女子红纱覆体,唇色如血,容貌极艳。血红裙摆在风中翻飞,远远望去,仿佛一朵盛开在血海里的妖花。
她赤足踩着花影,每一步落下,黑水镇的地面便轻轻一震。
花罗绮。
这名字当年在紫宸上国的通缉榜上挂了四十年,凶名赫赫。
花罗绮轻轻抬手,一片血花落在指尖,被她漫不经心地碾成猩红细粉,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凡人血,修士骨,怨魂作火,精魄为引。”
“正好,本真人的千骨花幡还差最后一炉耗材。”
她笑了一下,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残忍。
“今日,便用你们全镇来补吧。”
话音落下,黑水镇四方,密密麻麻的花藤从地底钻出,瞬息之间攀满城墙。
她竟是要将整座黑水镇,硬生生炼成一座血花大阵。
街上百姓惊叫四起。
衙门里,负责此地的巡检见势不妙,连官帽都顾不得扶,扭头便往后门冲去。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脚踝便被一根血藤缠住。
“救——”
惨叫未尽,人已经被拖入地下。
片刻后,青石板缝隙里,慢慢渗出一滩血色。
人群彻底炸了,哭喊求救之声混成一片。
夜晦站在一间小铺门前,神情有一瞬恍惚。
“咦?”
半空中,花罗绮目光扫过西街,忽然一顿,妖艳的眉眼间浮起一丝兴味。
“这气息……”
她笑声骤然转冷。
“清正醇和,带着一缕浩然剑气。”
“《紫极天罡》,这里竟有紫宸上国的走狗?”
天空之上的花罗绮身影骤然消失。
裴君尧脸色骤变,他甚至来不及再同柳娘说一句完整的话,只匆匆传音给云擎。
“云掌柜,拜托你看顾一下内子!”
下一瞬,花罗绮已携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西街!
“轰——!”
气浪炸开。西街两旁的房檐齐齐垮塌,碎瓦片和断裂的椽子从屋顶上滚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裴郎!”柳娘脸色微白。
“快回去!”
裴君尧深知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握,一柄紫色长剑自虚空中缓缓凝出,剑身如秋水,剑脊上刻着七颗相连的星纹。
紫极天罡的气焰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将他周身照亮。
裴君尧站在街心,抬眸望向漫天花影,眸光沉重。
他本是打定了主意随柳娘在这小镇上终老的。
最近么,每天在馄饨摊前喝碗热汤,偶尔还可以和云掌柜喝喝酒划划拳。
裴君尧早就停止了修炼,紫极天罡搁下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金丹对化神。
今日,怕是悬了。
“哈哈哈,真是意外之喜。”花罗绮见他亮剑,笑得更开心了。
“紫宸上国害本真人修为跌落,苟延残喘至今!这欠下的血债,今日,便先从你开始还!”
她抬手一压。
轰!
化神威压当空落下!
裴君尧被一巴掌掀飞出去,馄饨摊上的热汤泼了一地,白汽混着血花,在风里一片狼藉。
“裴君尧!”柳娘的声音颤抖着从门板后面传来。
“没事娘子。”裴君尧咬牙站了起来,还有空调笑一句,他挡在柳娘屋门前,一步未退。
铺子门口,赵铁匠一步踏出。
“花魔!”
“你敢动西街,老子今日便用这条残命,给你捶出个窟窿!”
他只剩一臂,单手握锤,炉火随他一声低喝冲天而起,铁锤之上火光暴涨,整个人像是一尊浴火的铁像。
妞妞抄起菜刀,挡在陈婶身前,眼神疯癫涣散,嘴里低低念着什么。
“保护娘……”
“都剁碎,剁碎!”
陈婶从背后一把抱住她,眼泪淌了满脸。
云擎站在“一间小铺”倒塌的檐影下。
漫天血花簌簌而落,却在他身周三尺之外便自行消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
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