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安静了两秒，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块逐渐归零的数据区上。
侦察无人机沿着爆心外围低空盘旋，接连绕了三圈。回传画面里，海面还在剧烈翻滚，大片蒸汽裹着火焰冲上高空，原本属于卡戎的那片海域，只剩灼白与焦黑，已经检测不到任何生命波动。
“确认目标消失。”
“圣域大魔导，彻底没了。”
这句话落下，舰桥里没人接话。刚才那轮打击太狠，狠到连他们自己都有些发怔。圣域，大魔导，逐汐帝国的定海神针，最终也只是在主屏上多撑了几秒。
林凡站在舰桥前方，神情始终平静。
“掉头。”
卡戎死了，逐汐帝国的皇城也没了。
那剩下这些追兵，就该一起陪葬。
庞大的母舰缓缓转向，在海面划出一道沉重弧线。推进器低沉轰鸣，舰身压着浪头横切过去。
后方海域，三千艘战舰已经彻底乱了。几艘旗舰还在勉强维持航向，更多战船像失了魂，在海上原地打转。有人拼命升起传讯法阵，有人朝皇城方向发呆，还有人连武器都握不稳。
那九朵蘑菇云高高挂在海天之间，像九道压下来的天幕，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
一名舰队指挥官跪倒在甲板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完了，全完了……”
周围没有人骂他，也没有人呵斥他动摇军心。因为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句话。
皇城没了，国王没了，卡戎元帅没了，他们还拿什么追，拿什么打？
逐汐帝国纵横四海的那口气，就在刚才，被硬生生炸断了。脚下还有三千艘船，身后还有港口和城镇，可这一刻，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漂在海上的弃子。
林凡不会给敌人喘息的时间。
“战机起飞，云爆弹覆盖。”
命令一下，飞行甲板轰鸣连成一片。早已挂弹待命的应龙战机接连弹射升空，尾焰撕开天空，在高空迅速拉升后调头，像成片黑色锋刃压向敌方舰队。
海上的帝国士兵一抬头，脸上的恐惧立刻更重了。
他们当然记得这种东西。
祖灵岛外海千艘黑帆舰，就是死在这些钢铁飞鸟手里。
“散开！”
“快散开！”
“法师撑盾！”
残余军官还在嘶吼，还想把局面重新拽回来。可到了这种时候，命令已经没人听了。有人拼命转舵，有人干脆调头逃命，还有人连盔甲都顾不上，翻过船舷就往海里跳。
已经来不及了。
战机掠过舰队上空，机腹齐齐打开，一枚枚云爆弹拖着短促尾迹坠落下去。
短暂寂静后，火光连片炸开。
橙白火云一团接一团升起，冲击波贴着海面横扫过去。甲板上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惨叫，胸腹便被超压震碎，口鼻喷血，成片栽倒。木制战舰根本扛不住这种高温与爆压，船帆先燃，桅杆后断，甲板和船腹一同裂开，火焰顺着木板、缆绳和油脂疯了一样蔓延，几个呼吸就把整艘船烧成火把。
有的船腹被直接炸穿，海水和火焰一起灌进去，船身歪斜下沉，甲板上满是抓不住任何东西的人。
有的刚冲出一片火区，第二枚云爆弹已经在头顶炸开，整个船身被当场掀碎，断木和残尸一同抛上半空。
整片海面都烧了起来。
火焰、碎木、尸体和翻卷浪头混成一片，迅速扩成一片死亡海域。三千艘曾横压四海的帝国战舰，在这种洗地式轰炸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十几分钟后，战斗便结束了。
海上再也看不见成形舰阵，只剩大片燃烧残骸。断裂桅杆在浪里翻滚，破碎船板边缘还带着火，有人从碎木堆里伸出手，很快又被火浪和黑烟吞没。
逐汐帝国最后一支像样的追击舰队，就这样被彻底抹掉。
母舰前甲板上，海风很大。
娜迦站在最前方，长发被风向后扬起，深蓝鳞片上映着远处火光，一闪一闪。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边那九朵仍未散尽的蘑菇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见过林凡出手，见过战机、亡灵、巨龙，也见过这艘黑色母舰上的钢铁与火。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此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那九朵撑开天地的巨云，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战争和毁灭的全部认知。海族几千年来恐惧的人类帝国，曾经压得她们抬不起头的王权、舰队、祭司、圣域强者，在这种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放下战士的尊严向林凡求助。
那时，她只想求他救人。
如今再回头看，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向怎样的存在低头。
她身后，整片甲板安静得吓人。
十几万鱼人精锐，数十万刚被救出来的海族奴隶，还有祖灵岛赶来的长老与祭司，全都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