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年开春把房子盖起来,我这辈子就算完成任务了。”
杨枫点了点头。
诚然。
何老蔫提供这条消息,有他自己的私心。
但又不得不说,何老蔫的想法当中,满满的都是父爱。
连傻小子都能娶上媳妇,其他打光棍的小年轻会怎么想?
这年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恨人有笑人无更是常态。
冬天烧煤比烧木材更暖和,也更安全,放在乡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可问题是知道归知道。
广大贫下中农只能看着,连碰都碰不到。
家里存一定量的煤,既能彰显日子富裕。
也能让未来亲家,放心地将闺女嫁过来。
“老蔫叔,这事你先别和别人说,明天一大早,咱们带着大驴去城里找刘瘸子,你说得没错,刘瘸子住在县城,消息比咱们灵通。”
杨枫打算听听刘瘸子的意思,如果他也觉得买,黑市有多少就买多少。
“到时候,分你一吨,就当是谢谢你提供消息。”
“行行行,咱们明天就过去。”
耳听杨枫张口就是一吨,何老蔫笑得合不拢嘴。
一吨两千斤。
等于是杨枫上下嘴唇一动,帮着何老蔫省下一百块。
当然,有煤票还不够,还得掏真金白银去煤店里买煤。
即便如此。
能省一百块钱,就能多出一百块钱,用在儿子的婚事上面。
不多时。
二人回到屋里,犹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该聊寿宴聊寿宴,该说别的说别的。
时间一转到了第二天早晨。
杨枫借口去县里办事,没有骑摩托车,去一队套上马车接上何家父子。
三个人一块慢慢悠悠地前往县城。
不出意外。
刘瘸子的相好依旧是一副冷面孔。
反倒是刘瘸子格外热情。
见何老蔫也来了,刘瘸子的老脸都快笑开了花。
“老蔫,你老小子越活越硬朗了,准备啥时候蹬腿?”
“你都没蹬腿,我咋能蹬腿,就算要走,也得走在你后头。”
二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相当奇特。
杨枫叼着烟,说道:“老刘,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找个地方先吃点,吃完饭再说正事。”
“我进去拿票,你们谁都别和我抢。”
刘瘸子一瘸一拐地回了屋,从箱子里掏出一把粮票,又带了五十块钱。
今天是礼拜天,县城几家国营饭店家家爆满。
等了一个多小时,几人才等到位置。
马车拴在外头,四人找了个远离柜台的位置坐下。
今日供应的饭菜全都点了一道。
何大驴闷头哐哐干饭。
何老蔫,杨枫,刘瘸子专心致志地喝着酒。
“老蔫,枫子,酒喝得差不多了,你们到底有啥事?一直不说,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喝酒都不安生。”
刘瘸子放下酒盅,瞥了一眼何老蔫。
何老蔫笑呵呵地说道:“瘸子,你这段日子一直在县城住,对县城黑市应该挺了解吧?”
“说不上了解,但也是常来常往,你们要买啥呀?”
刘瘸子不以为意。
“听说黑市有人卖煤票,你能不能帮忙牵牵桥,搭搭线?”
何老蔫压低声音讲了一遍二人的来意。
“我的天爷啊!你们可真敢想,还特么大量购买?你们知不知道,煤票不是粮票,肉票,买煤要配上户口本和煤证,手续复杂着呢。”
刘瘸子翻了翻白眼。
杨枫能扯犊子,何老蔫也不差。
杨枫给刘瘸子倒了一杯酒,笑容不改道:“老刘,要是简单的事,我们就不来找你了,遇到难事才来找你,这不正说明你的本事,是咱们几个当中最大的吗。”
“帮忙协调协调吧。”
刘瘸子一脸不情愿,杨枫心里反而更有谱了。
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手续有多难。
证明刘瘸子有能耐疏通关系,就是要花钱而已。
“他娘的,好事你们一点想不着我,有麻烦事,保准第一个来找我。”
刘瘸子嘟嘟囔囔地喝光杯中酒。
目光谨慎地看着柜台的方向。
国营饭店只剩下他们一桌,三个服务员凑在柜台后面聊着天,没人往这边瞅。
“黑市确实有人卖煤票,不散卖,最少也得买两吨。”
刘瘸子伸出两根手指。
提醒杨枫,要买就得按吨买。
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