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权带人扛着大秤过来,准备对捕捞上来的鱼货过秤。
太阳落山前,乡亲们停止捕捞。
一个惊人的数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队长,枫子,你们过来一下。”
杨大民粗算了一遍,今天捞上来的鱼货差不多有一万八千斤。
“多少?一万八千斤?!”
此话一出,众社员倒吸一口凉气。
张权手里的烟头差点掉地上。
“差不离。”
杨大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咱们一队一共七十多户人家,如果按人头分,一人起码能分两百多斤鱼。”
王芳错愕地看向杨枫,问道:“枫子,你不会是带着咱们,把明年的鱼都捞绝户了吧?”
众人一脸懵逼,杨枫同样也懵。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这些鱼窝子里能有这么老多鱼。
张权跟着看向杨枫,眼神满是询问。
“水库的鱼!”
忽然,杨大民心头一惊,招呼杨枫,张权,王芳过来。
指定是水库开闸放水冲下来的鱼。
要是让公社知道,这些鱼货是上游水库跑水冲下来的鱼,说不定就要没收充公。
或者扣个破坏渔业资源的帽子。
“先别声张,让乡亲们加快速度装车,抬回队部再说,就说……就说估摸有个五六千斤,跟任何人都别报实数。”
张权压低声音叮嘱道。
“都听好了,鱼货先拉回去存着,明天队部统一分配,各家各户谁也不准私拿,这是集体财产!”
“大驴,你带几个青壮,把最大的十几条红尾鱼单放,这可是稀罕物,别弄坏了。”
“好嘞!”
何大驴吆喝着喊人干活。
回屯子的路上,遇上其他生产队下工的人,看到浩浩荡荡的马车与驴车,眼珠子差点掉了一地。
一个多小时,队部院外围满了人。
不光有本队社员,其他生产队的人也来了不少。
见状,张权老脸一沉,嚷嚷道:“看啥看,该干啥干啥去!一队的人留下,外队的散了吧,别在这碍事!”
外队人讪讪地散了,眼里的羡慕嫉妒藏都藏不住。
队部内,会计杨大民建议拿出一小半的鱼货分给社员。
剩下的全部拉到城里卖掉,换成钱充实队部公账。
额外给杨枫留下一千斤鱼。
“队长,咱们一队现在还欠杨枫两千多块钱,今天出力下网的人还要记工分,年底得折算成钱,账目都快空了啊。”
王芳闻言皱眉道:“老杨,分这点是不是太少了?社员们今天可都出了大力,光着脚在冷水里站了一天,就分一小半,怕是有话说。”
“有意见也得忍着,鱼是集体财产,又不是谁家自留地捞的,再说了,把鱼全分了队里欠的拖拉机债咋办?”
身为会计,杨大民天天为了钱闹心。
买拖拉机是杨枫垫的钱,必须还。
明年开春买种子,买大粪的钱从哪出?
提到拖拉机,张权不吭声了。
两千多块钱的债压着,确实是一件大事。
随即,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杨枫。
毕竟。
“杨大财主”是一队的债主。
具体怎么分配,还要看他的意思。
杨枫淡淡地说道:“要我说的话,咱们就分三步走,每家先分一百斤鲜鱼,第二,拿出两千斤做成咸鱼干留着冬天吃,这也算分到各家头上,省得开春断顿。”
“第三,剩下的鱼全部卖到无线电厂,换取过节所需的各类票券和一定数量的资金。”
“换回来的钱一部分还债,一部分买糖买布,国庆节前当福利发下去,不能光让社员吃鱼,过节也得有其他东西吧?”
深谙有肉大家吃的道理,杨枫采取了折中分配的办法。
张权一拍大腿道:“好!就按杨枫说的办,老杨你负责记账,明天开始分鱼。”
不是张权想不到这件事情,而是不能通过他的嘴说出来。
现如今。
杨枫俨然成了槐树屯的财神爷兼能人。
没有杨枫引路。
岂能有今天的上万斤收获。
会议结束,杨枫手里拎着几条鱼,背着闺女往家走。
小丫头早就困了,直接趴在杨枫背上睡着了。
“好家伙,你们今天到底打了多少鱼啊?”
刘秀莲迎出来看向杨枫手里的鱼。
一队集体捕鱼满载而归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娘,说出来能吓您一跳,整整一万八千斤鱼,全都到了一队曾经的鱼塘里。”
杨枫说得轻飘飘,家中的几个女人听完目瞪口呆。
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