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皮质沙发的椅背上,看着手里摇晃的冰块。
糊涂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又是一杯酒下肚,老赵突然举起杯:“李少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有这么挂脸吗?
我嘴角抽了抽,这称呼这时候听起来像嘲讽,我和他碰了下杯,没说话。
“行了,别说他了,让他自己emo去吧。”老魏笑着要拍我的肩膀:“老李估计没从情伤里走出来呢。”
哪来的情伤?
我把他在我肩膀上的手甩开,也懒得解释,没好气的开口:
“得,喝吧,今天老赵请客,我得把他喝穷。”
.....
我们三个聊着天,几杯酒下肚,我的膀胱就开始抗议。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我离开一下,起身朝着角落里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走廊更加狭窄幽暗,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派画作,惹人心烦。
解决完生理问题,我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双手,我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洗去那种微醺的燥热感。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显现出一些乌青色,发型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像只落水的丧家犬。
“真挫啊。”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嘲弄地笑了笑。
学业压力大,家庭不和。感情...没有的话,勉强也算是不顺利?
这些倒是还好,只是我没想到现在连经济也大受打击...
我都这么惨了,那我觉得自己这副颓废的模样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当我晃晃脑袋,准备抽张纸擦手的时候,旁边的女厕走出来个人。
走出来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
她低着头,脚步有些摇晃,穿个灰色卫衣,袖子撸起来了些,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手腕细细的,很白净,只是有些过于瘦削。说的吓人些,像是只剩了层贴着骨头的皮。
我之所以注意到她,主要是因为这人的打扮实在太奇怪了。在这昏暗得恨不得都要拿手电筒照路的酒吧里,她竟然戴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口罩也拉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扣着个鸭舌帽,整个人捂得密不透风,像个刚抢完银行准备跑路的劫匪。
要不然就是刚整完容还没消肿,不敢见人。
我没想多管闲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准备侧身离开。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或许是我甩水的动作幅度太大,又或许是这走廊实在太窄,几滴冰凉的水珠随着我的动作飞溅而出,不偏不倚地甩到了她那件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黑色皮衣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脸上和墨镜片上。
这本该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道个歉也就完了。
“不好意思哈。”我向她说。
那女生似乎也不在意,只是摆摆手,看都没看我,似乎开口都不想开。
只是走着走着,我正好也转身,酒吧里灯暗,她又戴个墨镜,我猜她有点看不清路,直接撞上我。
她似乎也带点歉意,看了我一眼。
可看到我的瞬间,那女生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顿,随后那戴着墨镜的脸死死地转向我。
透过墨镜黑沉沉的镜片,我莫名感觉到了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她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爽和怨气仿佛火山喷发般从她身上溢了出来。
“呀!”
一声清脆却带着浓浓火药味的低喝响起。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衣服上的水渍,声音因为口罩的阻隔显得有些闷,但语气里的蛮横却丝毫未减:
“你怎么搞得,刚才洗个手溅了我一身。现在又撞到我,眼神不好吧!”
我愣了一下。虽然刚才是我不对,但这态度也太冲了吧?况且先不说把水甩她身上的事,是她撞得我吧?
要不是她戴个大墨镜不看路,又怎么会撞上。
“抱歉,刚才手滑了。”我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了歉,打算直接转身走出去。
可她好像没打算善罢甘休。
“手滑?”她冷笑一声,“洗完手旁边还有人,你甩什么甩,有没有点素质?而且你...”
这姑娘吃枪药了?
我心里的火气也蹭地冒了上来。本来今天就倒霉透顶,对未来迷茫得很,现在还要被一个在那装模作样的怪女人指着鼻子骂。
“我说小姐,”我转过身,正视着她,语气也冷了下来,“我都道歉了,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还有,这酒吧里黑得跟鬼屋似的,你戴个墨镜cosplay阿炳呢?看不见路撞上来也是你的问题吧。”
“阿炳是什么意思?”她突然愣住。
奥,我这才想起来,韩国人好像不知道阿炳。
“就是盲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