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眉梢微挑,“不知是哪位?本官在安平县多年,或许认识。”
赵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已经见不到了。”
众人都听出了话中之意,气氛微微一凝。
程彪却似毫不在意,哈哈笑道:“赵大官人,来来来,喝酒!”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赵均也不推辞,端起酒盏,浅尝了一口。
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他放下酒盏,目光扫过席间,只见众人神色各异,各有心思。
县丞端起酒盏,笑眯眯地凑过来:“赵大官人,您既然是嘉兴府的才子,不知可认识我们安平县的几位乡绅?”
赵均摇头:“在下久居嘉兴,对安平县不熟。”
“哦?”县丞眼珠一转,“那大官人是怎么知道我们安平县的宣纸好?”
赵均微微一笑:“做生意的人,自然要多打听。”
县丞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退回去。
主簿拂了拂袖口,慢悠悠地开口:“赵大官人,您座师可是李尚书?”
赵均心中一凛。
这个主簿,看起来文质彬彬,问的问题却刁钻得很,不过李微在朝中虽然并不与自己亲近,却也并非史党,他的名头,倒是可以一用。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正是。”
“李尚书可是朝中重臣。”
主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官人前途无量啊。”
赵均谦虚道:“哪里,在下不过是个商人,功名之事,早已看淡。”
“看淡?”
周县令放下酒盏,目光锐利,“赵大官人年纪轻轻就有功名在身,不思进取,反而经商,不觉得可惜吗?”
赵均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避:“读书是为了明理,经商是为了糊口。两者并不矛盾。”
周县令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巡检那武夫忽然粗声粗气地开口:“赵大官人,你来安平县,到底是做什么的?该不会是来查我们程爷的吧?”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均身上,气氛骤然紧张。
程彪脸色微变,瞪了巡检一眼:“胡说什么!”
转而对赵均笑道,“赵大官人别介意,这厮就是个粗人,嘴里没个把门的。”
赵均却不生气,反而笑道:“程爷多虑了。在下不过是个商人,哪有本事查别人?况且,程爷在安平县有头有脸,谁不知道?在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要仰仗程爷多多关照。”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撇清了自己,又给足了程彪面子。
程彪哈哈大笑,连声道:“好说好说!赵大官人既然来到安平县,就是我程彪的朋友!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程彪的目光又忍不住往秦南琴那边飘。
他借着酒劲,端起酒盏,起身走到秦南琴面前,笑嘻嘻道:“这位姑娘,贵姓啊?”
秦南琴面色不变,淡淡道:“姓秦。”
“秦姑娘。”
程彪眼睛放光,“在下程彪,安平县程家纸坊的东家。秦姑娘若是有空,不妨到我府上坐坐,我这府里虽小,倒也有几处景致……”
秦南琴看也不看他,只是微微侧身,往赵均身边靠了靠。
蓝小蝶忍不住了,冷哼道:“程爷,我秦姐姐不爱说话,您就别自讨没趣了。”
程彪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干笑两声:“是是是,是在下唐突了。”
转身回到座位,端着酒盏的手微微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酒喝的。
赵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程彪对秦南琴的心思,昭然若揭。
这正是他要的,程彪的贪欲越重,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周县令放下酒盏,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赵大官人,不知你在安平县打算待多久?”
赵均淡淡道:“看情况。生意谈得好,就多待几日,谈不好,就少待几日。”
“不知赵大官人有何需求?”
周县令追问,“说出来,或许本官可以帮忙。”
赵均微微一笑:“这两天走下来,觉得安平县的纸虽好,价格却偏高。在下还在犹豫。”
“价格可以商量。”
程彪连忙插话,“赵大官人若是诚心要,我可以给个优惠。”
赵均点头:“那就多谢程爷了。”
席间的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赵均一边应对着众人的试探,一边暗暗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他发现,周县令虽然和善,但目光始终在他身上打转,显然对他心存疑虑。
县丞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