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是蛮夷,可你从未告诉我,我自己就是汉人!”
“康儿!”杨铁心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丘处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当年……”
“你当年如何?”
杨康冷笑,“你怕告诉了我,我会泄露秘密?你怕完颜洪烈知道真相,会杀了我?还是你怕赌输了江南七怪,丢了你全真教的脸面,还是担心完颜洪烈带大军灭了你的全真教?你说……你说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丘处机心口,身后的王处一几人也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丘处机颓然靠在牢门上,喃喃道:“贫道……贫道当年想的是,你还小,告诉了你,你若藏不住心思,被完颜洪烈察觉,只怕性命难保。贫道想着等你再大些,武功有成,再将真相告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这一等,便是十八年。等你武功有成时,你已经……已经认了那个金人做父亲,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贫道再说,你还会信吗?你还会愿意抛下一切,随贫道回大宋吗?”
杨康冷笑:”真的是这样吗?”
丘处机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贫道错了。贫道不该等,不该拖,不该……不该看着你一步步走上歧路,却只想着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可这世上,哪有更好的时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贫道对不起你,对不起杨兄弟。”
杨康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苦涩:“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转身,看向杨铁心,目光复杂:“你是我亲爹,可我长到如今十八岁,没吃过你一粒米,没穿过你一件衣。你在我心里,不过是个陌生人。”
杨铁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郭靖连忙扶住他,急声道:“康弟,你不能这样说!杨叔父他……”
“我说错了?郭靖,你从小在草原长大,可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可我呢?”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从小就以为完颜洪烈亲爹,完颜洪烈对我也视如己出,没有一个人告诉我……我是谁,我做错了吗?”
牢中死一般的寂静。
穆念慈站在牢门外,看着义父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秦南琴静静站在赵均身后,看着杨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却很快消失。
赵均看着杨康,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杨康,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你走到今日,都是别人的错。”
杨康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警惕。
赵均继续道:“丘道长有错,他错在优柔寡断,错在拖延不决。杨叔父有错,他错在无力保护妻儿,完颜洪烈有错,他错在夺人妻、占人子,心怀叵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可你自己呢?你就没有错?”
杨康面色微变。
“你知道自己不是完颜洪烈的亲生儿子时,已经十八岁。”
赵均淡淡道,“你不是三岁小孩,你有自己的判断。你若真有骨气,当时便可弃金归宋。可你没有。你贪恋荣华,舍不得小王爷的身份,你畏惧改变,怕失去已经拥有的一切。所以你选择继续做完颜康,继续认贼作父。”
他一字一句道:“杨康,你最大的错,不是认贼作父,而是,你明明知道错了,却不肯回头。”
赵均心知肚明,站在杨康的立场,他并没有错,但为了让杨铁心郭靖对自己死心塌地,杨康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而且,他计划中杨康有更大的用处。
只是杨康的人品,赵均还信不过,唯今之计,只有依赖蓝小蝶的子母蛊,而如何让杨铁心心甘情愿的让杨康服下子母蛊,此事,他心中已有计较!
杨康面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赵均不再看他,转身对赵昀道:“将杨康带出来,好生照顾,不得虐待。”
赵昀一愣:“公子,他……”
“我自有分寸。”赵均淡淡道,“他虽罪不可赦,但念在杨叔父和丘道长的份上,我愿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看向杨康:“杨康,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本王给你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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