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陆大人。”
山间的风骤然停了，草木不再晃动，连灵脉的气息都仿佛凝固了。
唐晓天瞬间握紧了腰间的武器，警惕地盯着叶听风；胡三姑娘脸色一沉，双手迅速结印，身后隐约浮现出仙家的虚影；陆小红被熟悉的姐姐突然变脸给吓了一跳，紧紧抱住万华清净神树，神树的叶片剧烈颤动，散发出强烈的清辉，抵御着那股暴戾的气息。
陆驿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迎上那双浓金色瞳孔，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陆驿微微一偏头，噙着笑意开口道：“驳，别来无恙。”
.
陆驿打量着驳魂控制下的[叶听风]，视线落在了那双浓金色的眼睛上。
“你以为附在普通人类身上就能掩盖气息？”
[叶听风]眯起眼睛，有些狐疑的看着陆驿。
陆驿却又转头看向胡三姑娘，
“胡三姑娘，你堂口供奉的狐仙，当年也在围剿队伍里吧？”
“若不是它刻意遮掩，特安组早该循着气息找到叶听风了。”
胡三姑娘脸色一白，下意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戒备：“我听家中长辈提过，狐仙当年确实参与围剿异兽，是为了护关外安宁。只是没想到……”
她看向叶听风，眼神复杂。
二十年前的胡三姑娘年纪尚小，自然不知道其中关窍。
狐仙徇私放了驳一条生路，却不至于大肆宣扬。
毕竟哪怕是大仙儿，在如今的境地也怕官府。
偷摸徇私是一回事儿，大张旗鼓和特安组对着干又是另一码事。
若是特安组知道当年的特大行动最后被狐仙开了后门，只怕如今关外再也找不到一户人家敢供奉它了。
“普通人类的血脉，根本盖不住你的气息。” 陆驿转头看向驳魂，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几分故友间的了然，
“你能躲二十年，全靠叶听风的血脉。”
.
“上古时，灵气充盈。远不是如今的凋敝模样。”
陆驿的声音缓缓落在冬日的荒山上，随风飘散。
“天地间灵气充沛，更有灵脉这样更浓郁的福洞宝地。各条灵脉的气息不同，对不同种族和不同类别的修行者的滋养也不同。”
“这条山海关外的灵脉就滋养出来不少兽族修行者。”
“人类之中，也有一族镇守于此。”
陆驿顿了顿，又看向叶听风。
“句芒一族，擅长御兽。”
“《山海经》载其 ‘鸟身人面，乘两龙’，不仅主春生，更能御使百鸟、调和兽类秩序。”
“这一族世代活动在山海关外，既在山间栖息生活，也依靠这条灵脉修行。与兽类修行者们各自划分领地，泾渭分明。”
“句芒一族御兽之术出神入化，与灵脉周边的兽族修行者共生共荣，安稳了数千年。”
陆驿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仿佛亲眼见证了那段岁月，
“可灵气越是充盈，灵脉的吸引力就越强，久而久之，灵气外溢，竟穿透了关外的天然屏障，引来了洪荒深处的兽潮。”
“洪荒凶兽？” 陆小红瞪大了眼睛，抱着万华清净神树的手臂紧了紧，“就是那种能毁山填海的凶兽吗？”
“正是。” 陆驿颔首，语气沉了些，
“那些凶兽不受约束，只知吞噬灵气、残害生灵，一路奔袭至山海关外，所过之处草木枯焦、精怪逃窜。”
“句芒一族虽擅长御兽，却也架不住凶兽数量庞大、凶性难驯，几番对抗下来，族中伤亡惨重。”
胡三姑娘脸色凝重，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仙家令牌 —— 她家世代供奉大仙，自然知道仙家野性难驯，哪怕世代供奉它们，处处当心，也难以避免仙家的时常失控。
这还是已经能被称为“家仙”的兽族修行者了，若是天生地养的洪荒凶兽，那真不知凶性桀骜到如何的地步。
她此刻听到 “兽潮” 二字，难免心生戒备。
“句芒一族后来是怎么平息兽潮的？” 她忍不住追问。
“以全族血脉为祭，斩断灵脉。” 陆驿的声音轻却重，像是砸在众人心上，
“灵脉本是天地灵气汇聚之地，是关外所有修行者的根基，可想要彻底隔绝洪荒凶兽，唯有斩断灵脉，以断脉之力形成结界，将兽潮挡在关外。”
“斩断灵脉…… 这不是在逆天而行吗？” 陆小红惊呼，“灵脉是天地生成的，怎么能说断就断？”
“正是逆天。” 陆驿看向叶听风，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
“灵脉承载着天地生机，斩断它便是损伤了大功德，句芒一族的献祭，既是为了平息兽潮，也是在承受天道的惩罚 —— 天谴加身，全族血脉消融，唯有一丝生机被天道留存。”
陆小红讷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