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诸天万界的最顶端,是混沌初开便存在的无上净土,没有凡尘俗世的喧嚣纷扰,没有界域征战的烽火狼烟,没有道统相争的尔虞我诈,更没有潜藏在黑暗之中、伺机而动的灭世黑手。天地间的灵气纯净得如同液态,一缕缕萦绕在周身,无需刻意吐纳,便能自行滋养神魂与肉身。日出之时,云海翻涌成金红色的浪涛,霞光铺满整个鸿蒙之巅,万物沐浴在祥和的光晕之中;日落之际,星河渐亮,晚风轻软,天边残留着一抹温润的橘红,连天地规则都放缓了运转的速度,只为成全这一方难得的安宁。
没有乱世催逼,没有强敌环伺,没有暗箭藏锋,日出而安,日落而宁,晨有清露坠于灵叶,暮有闲云飘过山巅,日子就这么缓缓流淌,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上古灵泉,清澈、温润、绵长,让人一置身其中,便忍不住卸下所有的锋芒与疲惫。
辰星这些日子,几乎彻底放下了一身修为与威严,不再是那个一言震诸天、一雷灭万敌、抬手便可定乾坤的九世雷尊,不再是背负着万界安危、让万族敬畏仰望的无上至尊,只是一个褪去所有光环、回归本心的寻常人家子弟。他收起了贯穿九世的雷道威压,敛去了足以撕裂混沌的雷霆本源,连周身流转的气息都变得温润平和,与世间那些潜心修行、不问世事的寻常修士毫无二致。
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霞光穿透云海的时候,他便会陪着父亲辰战在云海边缘的青石台上静坐吐纳。父子二人并肩而坐,背对浩瀚诸天,面朝无尽云海,不谈雷道真谛,不说万古征战,不聊万界格局,只聊眼前的山川灵脉如何运转,谈身边的草木枯荣与四季更迭,偶尔见弟弟辰羽在一旁修行出现疏漏,也只是语气轻缓地开口指点,声音温和,全无半分雷尊的威压与霸气。
辰战看着眼前褪去锋芒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他这一生,见过辰星为了守护族人浴血奋战,见过他为了平定乱世孤身闯敌阵,见过他为了逆改天命与天道相争,却从未见过如此安稳、如此平和的辰星。对他而言,儿子是不是诸天至尊,是不是九世雷尊,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平安、能快乐、能卸下一身重担,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白日里,苏沐瑶便在庭院之中栽种灵花仙草,这片庭院坐落在鸿蒙之巅的灵脉之上,土壤蕴含着混沌清气,栽种出来的灵草天生便带着不凡气韵。辰星便搬一张青石小凳,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见苏沐瑶抬手扶枝有些吃力,便会主动伸手帮忙,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哪怕只是简单地扶一下花枝、浇一勺灵泉,都做得小心翼翼。林婉清则在一旁笑着指点,细细说着哪一种花喜阳,需要多沐霞光;哪一种草耐阴,适合栽在廊下;哪一种灵果成熟之后果肉最是香甜,最适合辰羽这般年纪的小辈食用。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碎成点点金芒,落在四人身上,暖意融融,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几分慵懒与惬意。庭院里灵花绽放,香气清雅,不浓不烈,沁人心脾,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一家人相守相伴的温柔与安稳。
辰羽时常从雷界赶回,他如今已是雷界公认的少主,身负雷尊亲传的道统,在诸天万界之中也备受敬重,但每次回到鸿蒙之巅的庭院,他依旧是那个活泼跳脱、满心依赖兄长的少年。每次回来,他的储物戒中都装满了一堆各族送来的奇珍异果、灵酿佳酿,有来自太古仙域的千年朱果,有来自万妖之界的蜜酿琼浆,有来自星海深处的星辰灵果,每一样都是诸天之中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一进庭院,便会叽叽喳喳地说着外界的趣事,声音清脆,满是少年意气:哪里的灵脉又孕育出了惊才绝艳的新天才,年纪轻轻便踏入了前人难及的境界;哪里的上古秘境重新开启,万族修士和睦同探,再无昔日的厮杀抢夺;哪里又建起了巍峨壮观的雷尊祠,香火鼎盛,代代不绝,诸天万族的修士都会前来祭拜,感念辰星平定乱世、守护万界的大恩。
每一次,辰星都只是淡淡听着,不骄不喜,不怒不夸,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敬仰与传颂,万般荣光与盛名,都与他毫无关系。他的眼神清澈而淡然,目光所及,只有身边的家人,只有眼前的庭院,只有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时光。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
“哥,你是不知道,现在诸天万族,哪家哪户不把你当成守护神一样供着。”辰羽啃着一颗汁水饱满的星辰灵果,一脸兴奋地说道,眉眼间满是骄傲,“好多刚出生的娃娃,长辈都特意取名带个‘雷’字,就想沾沾你的气运,盼着孩子将来能像你一样,顶天立地,守护一方。”
辰星轻抿一口温热的清茶,茶香清冽,在唇齿间流转,他抬眼淡淡看向辰羽,语气平和而认真:“名字只是代号,好好做人,安心修行,守住心中的道,守护好自己的家人与家园,比什么都强。虚名浮利,终究是过眼云烟,唯有身边之人,才是最珍贵的。”
辰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连连点头:“哥,你这话我都记着呢,每次回雷界,我都这么跟族里的小辈说教,让他们切莫贪图虚名,要踏实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