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轻咳一声,开口道:
“大家别着急,等艾米丽醒来再说。凌默老师既然敢走,应该是有把握的。”
穆勒冷笑一声:
“有把握?有把握为什么不等着结果出来再走?我看他是怕结果出来不好,脸上无光,所以先跑了!”
“你闭嘴!”这次开口的是迈克尔。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威压,让穆勒瞬间闭上了嘴。
迈克尔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他看着女儿熟睡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等。”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不再说话。
他们默默地等在治疗室里,或者退到走廊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凌晨两点多,到三点,到四点,到五点。
窗外,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治疗室里,艾米丽一直睡着。
睡得很沉,很香,偶尔还会轻轻咂一下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索菲亚一直守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
迈克尔斯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两人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其他人呢?
汉斯教授靠在墙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年纪大了,熬了一夜,实在撑不住了。
詹姆斯医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渡边教授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在念经,又像是在祈祷。
克劳迪娅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显然没睡着。
法蒂玛靠在走廊的墙上,米色套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她毫不在意。她的
眼睛一直盯着治疗室的门,眼神复杂。
苏晚晴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小雨站在护士站旁边,困得直打哈欠,但还是强撑着。她的
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刚才哭过。
那些被凌默治好的人,也都还在。
痛经的小王靠在墙边,睡着了。
咳嗽的小李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
感冒的小赵和腰疼的保洁阿姨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着。
嗓子疼的病号大姐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但眉头紧皱,显然睡不踏实。
凌晨五点半。
天边泛起一抹橙红色的霞光。
治疗室里,艾米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索菲亚的身体猛地绷紧。
“艾米丽?”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艾米丽的睫毛又颤了颤。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蓝得像最纯净的湖水,此刻正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妈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索菲亚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扑上去,紧紧抱住女儿。
“艾米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艾米丽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妈妈……怎么了?”
索菲亚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迈克尔也走过来,俯身抱住母女俩。
一家三口,在清晨的霞光里紧紧相拥。
治疗室门口,众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极了。
穆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艾米丽醒了。
活生生的,清醒的,能说话的。
不是昏迷。
不是植物人。
是真的醒了。
那凌默……
克劳迪娅深吸一口气,对索菲亚说:
“索菲亚女士,我们能不能……带艾米丽去做个检查?”
索菲亚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好。”
……
检查中心。
又是那台磁共振。
又是那张检查床。
艾米丽躺在上面,被缓缓送进那个圆环状的机器里。
索菲亚站在观察窗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迈克尔站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
身后,站满了人。
汉斯教授、詹姆斯医生、渡边教授、克劳迪娅、穆勒、王主任、李教授、张教授、法蒂玛、苏晚晴、周小雨……
还有那些熬了一夜的护士和病人们。
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机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盯着那个正在被扫描的大脑。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