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尔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能数清他的睫毛。
能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
这一刻,她忘记了羞耻,忘记了紧张,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她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正在用如此私密、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拯救她的男人。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凌默松开了手,抬起了头。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向后靠在石凳上,大口喘着气。
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雪莉尔躺在石床上,也大口喘着气。
但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顺畅。
她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奔涌的气流,已经找到了归宿,像一条温顺的河流,在她体内缓缓流淌。
很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她试着动了动嘴唇,发出声音:“谢……谢……”
虽然还是沙哑,虽然还是断续,但这两个字,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真的……说出来了?
凌默缓过气来,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如释重负。
“这一次治疗,成功了。”他说,“你的先天神藏,已经被强行打开了一条缝隙。虽然还没完全开启,但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的几天,还需要继续巩固治疗。而且,因为神藏被强行开启,你的身体可能会有一段适应期,会有一些……不太舒服的反应。”
雪莉尔点点头。
她不在乎。
只要能治好,什么反应她都能承受。
凌默站起身,开始逐一拔掉雪莉尔身上的银针。
每拔一根,雪莉尔就感觉身体轻了一分。
当最后一根针被拔出时,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凌默将银针收好,然后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
门外的小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个保温瓷罐,阿杏和阿悦已经按照要求,煮好了所有药。
她们很守规矩,煮好后放下就走了,没有敲门,没有打扰。
凌默将药罐拿进来,关上门。
“这些药,是给你调理身体的。”他将药罐一一打开,检查药汤的成色和温度,“神藏开启后,身体会大量消耗气血,需要用药物来补充和巩固。”
他将其中一罐递到雪莉尔面前:“趁热喝。可能会有点苦。”
雪莉尔坐起身,接过药罐。
药汤是深褐色的,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她看了一眼凌默,然后闭上眼睛,仰头将药汤一饮而尽。
确实苦。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但苦过之后,却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很舒服。
凌默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小包蜜饯,递给她:“压压苦味。”
雪莉尔接过,取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是月牙。
凌默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药,那是给他自己准备的,用来恢复体力和精神。
两人就这样坐在石室里,一人捧着一碗药,慢慢地喝着。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雪峰背后,天空被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
雪山之巅,开始泛起淡淡的、属于夜晚的蓝。
石室里光线渐暗,但水晶墙外的景色,却比白天更加壮丽。
“先就这样吧。”凌默放下药碗,“你需要休息。”
雪莉尔点点头。
她拿起画板,认真地写:谢谢您,凌默先生。今天……辛苦您了。
写完后,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刚才……那个……是为了治疗。我知道的。
她指的是人工呼吸和渡气。
虽然写得很坦然,但耳根还是红了。
凌默看着她,笑了:“当然是为了治疗。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自然,很坦荡。
雪莉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啊,还能是为了什么?
凌默先生是医生,是来给她治病的。
那些亲密的接触,都是为了治疗。
仅此而已。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像是雪山下埋藏的种子,在春天来临前,悄悄地、不安分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