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瑜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什么意思?
他饿了?没人安排宵夜?所以……是暗示自己现在过去给他安排?还是……只是随口抱怨一下?
可是“人走茶凉”……是怪自己离开后就不管他了?还是……
无数个念头和猜测如同沸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涌上来,炸开,让她心慌意乱,脸颊也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他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知不知道她刚回家在和家人吃饭?知不知道……周恺一家还在旁边?
“瑾瑜,怎么了?谁的信息?工作上的事吗?”夏母注意到女儿瞬间变化的脸色和僵直的姿态,关切地问。
周恺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夏瑾瑜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按熄了手机屏幕,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她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发现自己脸颊肌肉有些僵硬。
“没、没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一个……同事。问我点工作上的事。”
她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周恺和父母那带着探究的眼神。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握着手机的掌心沁出细微的汗。
这条深夜突如其来的讯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彻底搅乱了她刚刚勉强维持的平静。
凌默……他到底想干什么?
客厅里,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夏瑾瑜身上。
不能失态。
夏瑾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想要证明自己并未“人走茶凉”的冲动:
【我现在给你送吃的过去。】
发送。
几乎在她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手机便轻轻一震。
凌默的回复快得惊人:
【逗你的,早点休息。】
夏瑾瑜:“……”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刚刚那股子冲动和隐隐的期待,瞬间被这句轻飘飘的“逗你的”浇了个透心凉,只剩下空落落的尴尬和一丝难言的委屈。
他到底什么意思?真的只是无聊了逗她玩?还是……想试探她的反应?
她盯着那行字,半晌,才默默地、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膝盖上,再也不想看。
“瑾瑜,没事吧?”夏母再次关切地问。
“……没事,同事开玩笑。”夏瑾瑜勉强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借喝水掩饰眼底的波澜。
周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客厅里的谈话继续,但夏瑾瑜的心思,早已飘到了那间顶层大平层,飘到了那个总能轻易搅乱她心绪的男人身边。
这一夜,对夏瑾瑜而言,注定辗转。
翌日清晨,雪后初霁。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京都城,反射出耀眼纯净的光芒。空气清冷甘冽,吸一口,沁人心脾。
凌默穿了件简约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帽,踏着尚未清扫干净的积雪,步行来到了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前。
这里便是秦老的住所,门楣古朴,门环锃亮,透着岁月沉淀的雅致与威严。
他刚抬手准备叩门,厚重的黑漆木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秦老的生活秘书,一位五十岁上下、神情干练的中年人,见到凌默,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凌先生来了!首长正在书房等您,快请进!”
凌默点头致意,跟着秘书穿过影壁,走过打扫得不见一片雪迹的庭院。
廊檐下挂着几只鸟笼,里面的画眉鸟正婉转啼鸣,为这静谧的院落添了几分生机。
刚踏入正屋暖融融的厅堂,一个窈窕的身影便从侧面的月亮门里转了出来。
是秦玉烟。
她今日显然也是精心准备过,但这份“精心”并非盛装艳抹,而是一种极致清冷的雅致。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袖口和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寒梅,料子是顶级的苏杭软缎,在晨光下流动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外罩一件浅灰羊绒开衫,更添几分书卷气。
乌黑如瀑的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绾在脑后,几缕发丝柔软地垂在颊边。
脸上未施粉黛,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仿佛上好的冰雪,在暖黄的室内光线下,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
眉眼如画,远山含黛,秋瞳剪水,只是那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纯粹清冷,而是多了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残余的羞恼,有无法忽视的崇拜,有刻意维持的疏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吸引后的迷茫。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竹,脖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