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脚背时,会微微一顿,然后飞快地移开,耳根悄然染上粉色。
水温刚好,温热的水包裹住双脚,疲惫感随着热意一点点散去。
凌默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但很快,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夏瑾瑜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安静地守在旁边,等他泡好。而是——
她伸出双手,迟疑地、带着点生涩地,轻轻按上了他的脚背。
凌默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夏瑾瑜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水中的那双脚。
她的侧脸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肌肤细腻得几乎透明,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唇抿得有些紧,脸颊绯红如血,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的手很软,指尖微凉,按在脚背上的力道时轻时重,手法明显生疏,甚至有些笨拙,时而用拇指按压足弓,时而用指节轻刮脚底,动作间透着小心翼翼和明显的“现学现卖”。
凌默看着她这副认真又青涩的模样,心底某处忽然柔软下来。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
“夏老师,现学的?”
夏瑾瑜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她抬起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躲闪,声音细如蚊蚋:
“……嗯。”
她顿了顿,像是怕被误会,急急地补充:
“网上……网上找的视频学的。说……说这样按摩穴位,可以缓解疲劳,促进血液循环……”
她说得磕磕绊绊,越说脸越红,最后几乎把头埋到胸口。
那副又羞又急、却又强撑着“我在认真工作”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凌默没有拆穿她“网上学的视频”可能包含了如何按摩脚部各个穴位、每个穴位对应什么功效、甚至包括“如何让被按摩者感到舒适”这种暧昧的内容。
他只是笑了笑,重新闭上眼:
“嗯,按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夏瑾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重新低下头,更加认真地按摩起来。
虽然手法依旧生涩,但那份心意,却透过温热的清水,清晰地传递过来。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微的晃动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艾草的清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存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夏瑾瑜才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
“凌默老师……”
“嗯?”
“您刚才在直播里说……要休息一阵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是真的吗?”
凌默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需要沉淀和整理的疲惫。
“是真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这一阵,事情太密集,压力也大。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夏瑾瑜点点头,她能理解。
不仅仅是理解凌默所说的“压力大”。
她更理解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凌默在直播里表现得再大度,再云淡风轻,但那些在这三天里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质疑、谩骂、攻击,那些来自同胞的伤害,怎么可能真的不留一点痕迹?
他是人,不是神。
他会委屈,会难过,会失望。
只是他不说,他习惯了一个人扛。
夏瑾瑜想到这里,心里那股细细密密的疼,又涌了上来。
她按着凌默脚底穴位的手,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像是怕弄疼他。
“那……您打算休息多久?”她轻声问。
“不会太久。”凌默说,“港岛演唱会要准备,文明星火奖也要开始筹划。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
“可能会淡出公众视野一阵子。不露面,不接受采访,不更新动态。就……消失一下。”
夏瑾瑜明白了。
这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主动的沉淀。
是在风暴过后,给自己一段安静的时间,去消化,去调整,去重新积蓄力量。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她问。
凌默想了想:“帮我挡掉所有不必要的打扰。除了港岛演唱会和文明星火奖的核心事务,其他的一律推掉。”
“好。”夏瑾瑜认真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她又按了一会儿,水温渐渐凉了。
“差不多了。”凌默说。
夏瑾瑜立刻起身,拿来干净的毛巾,蹲下身,仔细地为他擦干双脚。她的动作依旧轻柔,
擦干后,她又拿来一双柔软的棉质拖鞋,放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