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点头,又拼命摇头,指着凌默,对叶倾仙激动地说:
“你看出来了吧!你终于看出来了!
不是我!是他!是他画的!!”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找到组织”、“找到共鸣”的狂喜和倾诉欲,以及被颠覆三观后急需确认的迫切。
叶倾仙猛地转头,看向凌默。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比上午更加复杂剧烈的情绪,崇拜、震撼、了然,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骄傲。
果然,他的才华,深不见底,没有尽头。
每一次你以为看到了边界,他都会随手打开一扇新的门,门后是另一个从未想象过的瑰丽世界。
罗薇薇像是找到了同盟,立刻开始向叶倾仙“告状”,小嘴叭叭的,语速飞快:
“倾仙!你评评理!他就在我这画上随便画了几笔,画成这样!
然后就说不会了、没灵感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这要是画完,得是什么样啊!我快好奇死了!你快帮我说说他!”
她拉着叶倾仙的胳膊摇晃,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那番引起误会的言论。
叶倾仙听着罗薇薇的控诉,看着凌默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心里也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理解和默契。
她明白,凌默肯定是不想暴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是略微出手,点到即止。
于是,她决定配合凌默,打掩护。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虽然心跳依然很快,看向凌默,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问:“表哥……这,真是你画的?”
凌默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气鼓鼓的罗薇薇,以及那块惹祸的画板,非常淡定地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嗯,手痒。”
叶倾仙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哦。”
凌默:“嗯。”
两人这极度简短、毫无波澜、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的对话,让旁边的罗薇薇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到底是谁不正常啊?!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么惊世骇俗、前所未见的东西,你们俩就用“嗯”、“哦”、“手痒”就打发了?!
罗薇薇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你们……” 她指着这两个“怪物”,手指都在发抖,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崩溃,“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啊?!
这可能是……可能是……哎哟!”
她急得原地转了个圈,恨不得捶胸顿足。
其实,叶倾仙内心何尝不想看完整?
作为一个顶尖的艺术生,一个将绘画视为生命一部分的人,亲眼目睹一种全新流派的雏形在自己眼前诞生,那种诱惑和渴望,丝毫不亚于罗薇薇。
她只是强行用理智和对凌默的维护,压下了那股冲动。
但罗薇薇可忍不住。她见叶倾仙“靠不住”,干脆自己上。
她双手合十,凑到凌默面前,桃花眼里满是哀求,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
“叶表哥~求你了!你就行行好,把它画完吧!就看一眼!就画完这一幅!
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给你端茶递水!
求求你了!
不然我今晚真的会失眠,会死的!”
她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凌默,那模样可怜极了。
叶倾仙虽然没说话,但也忍不住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凌默,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渴望。
凌默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执着于艺术的女孩,一个明艳如火,哀求得毫无形象;
一个清冷如月,眼神里却盛满了无声的期盼。
他心中微动,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慢悠悠地说:“现在……不一定有灵感啊。”
“……” 罗薇薇和叶倾仙同时感到一阵窒息。这理由,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又恨得牙痒痒。
凌默又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哎,画了一上午,胳膊有点酸。”
接着,他抖了抖腿:“腿也走了一天,有点酸。”
罗薇薇眼睛一亮,立刻会意,非常“懂事”地接话:“酸了是吧?我来!我给你揉胳膊!” 说着就要上手。
凌默躲开她的手,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脚:“哎,脚走了一天了,脚也有点酸。”
罗薇薇一听,咬了咬牙,看了看凌默的鞋,又看了看他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好!脚酸是吧!我给你揉!” 说着,她竟然真的弯下腰,伸手就去脱凌默的鞋子!那架势,无比认真,完全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