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置于桌面，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么，如果我们无法摧毁他，我们该如何消除他的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让问题在空气中发酵，然后缓缓揭晓答案：
“答案是：让我们拥有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让他的同胞们相信，我们已经拥有了他。”
“具体策略，我称之为友谊攻势与选择性融合。”
威廉·霍夫曼的语调变得富有煽动性，“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动用我们掌握的所有媒体、学术、娱乐资源，做以下几件事——”
第一，舆论彻底转向，极尽赞美之能事。 “所有之前批评、质疑凌默的声音，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发自肺腑的赞美。
赞美他的音乐是跨越文化的天籁，赞美他的思想是古老东方智慧与现代普世价值的完美结合，赞美他本人是这个时代罕见的、真正具有全球视野和人文关怀的天才。
我们要把他捧上神坛，一个由我们西方亲手搭建的、充满善意与认可的神坛。”
第二，精心编织亲密关系网。 “收集并最大化利用一切凌默与西方个体接触的影像资料。
他在皇家艺术学院与那些女首席的互动，拥抱、交谈、并肩而坐，全部找出来，配上西方艺术殿堂对天才的真诚拥抱、凌默与西方顶尖艺术家的心灵共鸣这样的标题。
他与艾薇儿·拉维尼的演唱会合作、公寓直播同框，要渲染成东西方流行乐坛的天作之合、私人友谊的见证。
他与沙尔卡公主的交往，则拔高到跨越文明的贵族式欣赏与尊重。
记住，重点不是事实本身，而是通过这些真实但片面的画面，营造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凌默在我们西方如鱼得水，深受欢迎，他已经是我们圈子的荣誉成员。”
第三，实施温和切割与拔高定位。
“在赞美凌默的同时，要有技巧地将他与他背后的华国进行温和的分离。
强调他的独特性、超越性、世界性。
暗示他的成就更多源于他个人的天才和对更开放、更普世价值的认同，而非华国体系的产物。
可以授意一些独立学者发表研究，称凌默的文明观实则暗合西方启蒙运动的某些精神，或者其对个体创造力的推崇与硅谷精神异曲同工。
要潜移默化地塑造一个形象：凌默是超越国界的文明瑰宝，而华国，只是他偶然的出身地。”
第四，发动内部策应。 “联系我们在华国境内长期培养和影响的那些公共知识分子、媒体人、网络大V。
让他们分阶段行动：第一阶段，配合我们的舆论，转发赞美凌默的内容，表达欣慰和自豪；
第二阶段，开始理性探讨，提出一些担忧，比如凌默如此受西方追捧，是否会淡化其华国文化根源？、西方如此热捧，是否别有用心？；
第三阶段，抛出一些真假难辨的内幕消息或深度分析，暗示凌默与西方某些势力交往过密，可能涉及利益交换，或者凌默对华国内部的某些保守氛围感到失望。
记住，要像滴灌一样，慢慢渗透，让怀疑的情绪在信任的土壤中滋生。”
威廉·霍夫曼说完，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他的策略清晰、冷酷，直指人性中最脆弱的部分——信任。
“霍夫曼先生，” 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助理忍不住问道，“如果华国那边和凌默本人看穿了我们的意图，直接强硬反驳呢？”
威廉·霍夫曼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智珠在握的从容：
“那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如果凌默或华国官方跳出来激烈否认，指责我们捧杀、离间，那就坐实了他们心虚、敏感、不自信。
公众会想：如果凌默真的问心无愧，何必如此急于撇清与西方的友好关系？难道与西方交往是罪过吗？这反而会加深怀疑。
我们用的是阳谋，摆在台面上的善意和事实，他们越反抗，就越显得可疑，内部裂痕就可能越大。”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们的根本目标，从来不是让凌默这个人消失，或者让华国得不到那个席位。
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凌默作为华国文明旗帜的纯粹性和可信度，瓦解他凝聚人心的核心力量。
只要华国内部对他产生哪怕百分之二十的怀疑和分歧，他对我们的威胁就降低百分之八十。
一个内部争吵不休、对自家英雄将信将疑的团队，不足为惧。
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大方地暗示，如果华国愿意在某些问题上让步，我们可以支持凌默个人获得某些国际荣誉……进一步加剧他们的内部矛盾。”
计划被全盘通过，并且以惊人的效率和协调性开始执行。
威廉·霍夫曼就像一个隐藏在幕后的顶尖棋手，调动着庞大而精密的资源网络。
效果立竿见影，且迅速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