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亨特爵士那张保养得宜却已铁青的脸上。
“机会?!你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绑上你那条疯狂的破船!”亨特爵士再也维持不住贵族风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马克,
“公平?让他上台就是最大的不公平!是对我们现有体系所有参与者的不公平!你这个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我蠢货?你这个躺在功劳簿上吸血的寄生虫!音乐界的癌细胞就是你们这种人!”马克彻底撕破脸,什么礼仪尊卑全都抛到了脑后。
这句“寄生虫”和“癌细胞”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彻底引爆了反对派的怒火。
“你他m说什么!”
“你这个无耻的投机分子!”
“滚出音乐界!”
反对派阵营里几个脾气火爆的壮年评委再也忍不住,直接抄起手边的东西,咖啡杯、厚重的音乐年鉴、文件夹,劈头盖脸地就朝支持派这边砸过来!
“动手?怕你们不成!”支持派这边也都是血气方刚,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马克首当其冲,一把抓起桌上的金属笔筒格挡飞来的“弹药”,另一个支持者则顺手捞起主席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木质名牌,像盾牌一样护在身前。
“砰!”
一个陶瓷咖啡杯砸在马克举起的笔筒上,碎裂开来,咖啡渍和碎片四溅!
“哗啦”
厚重的音乐年鉴被支持派一人用力甩了回去,砸在对面桌子上,纸张散落一地!
文件夹像飞镖一样在空中乱飞!
整个会议室瞬间从激烈的辩论场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怒骂声、物品碎裂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
“抓住那个老家伙亨特!让他清醒清醒!”一个支持派的年轻人试图冲过桌子。
“保护爵士!”反对派的人立刻涌上来阻拦。
推搡,拉扯,咒骂……场面一度彻底失控。
有人被绊倒在地,有人领带被扯歪,有人眼镜被打飞。
平日里衣冠楚楚、谈吐优雅的音乐界精英们,此刻为了一个远在东方的音乐人,为了各自坚信不疑的理念和利益,上演了一场极其不体面的全武行。
支持派眼中燃烧着颠覆旧秩序、带领全英音乐奖登顶的狂热火焰;
反对派则誓死扞卫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和传统堡垒。
双方都寸土不让,冲突在小小的会议室内激烈爆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张力。
主席徒劳地敲着木槌,声音嘶哑地喊着“秩序!秩序!”,但根本无人理会。
这场由凌默引发的风暴,终于从数据和理念的碰撞,升级为了最直接、最丑陋的肢体冲突。
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全英音乐奖的命运,似乎就在这片混乱中,悬而未决。
翌日下午,凌默在夏瑾瑜的陪同下,乘车抵达了位于纽克城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
与峰会会场和演唱会现场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古木参天,环境清幽,一座充满历史感的石砌古堡静静矗立,仿佛隔绝了尘世的纷扰。
沙龙会的地点设在古堡内一间精致的阳光厅。
穹顶是彩绘玻璃,当午后的阳光透过,会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
四周墙壁是古朴的木质书柜,陈列着各类典籍和艺术品。
柔软的波斯地毯,舒适的丝绒沙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咖啡香与雪松木气息,共同营造出一种低调而奢华的私密氛围。
参会人员不多,但分量极重。
沙龙的主人,沙尔卡王国的莎玛·本特·阿卜杜勒阿齐兹公主殿下,今日换下了一身严肃的套装,穿着一袭剪裁优雅的定制连衣裙,头巾的颜色与她沉静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身旁坐着她的叔叔,拉赫曼亲王,这位经历过风浪的长者此刻神情温和,眼神中却依旧保持着洞察世事的睿智。
此外,在座的还有几位欧洲古老贵族家族的代表,一位在国际艺术品收藏界极具影响力的基金会主席,以及两位以思想深邃着称的哲学家和人文教授。
他们衣着得体,举止优雅,低声交谈着,目光却不时瞥向入口处,显然都在期待着今天最重要的客人。
凌默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随性的打扮,深色休闲裤,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灰色的开司米开衫,头上那顶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帽依旧压得很低,遮住了部分眉眼。
与在场众人精心准备的着装相比,他显得过于“随意”,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当他迈着从容的步伐,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阳光厅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人因为他随意的穿着而流露出丝毫轻视。
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