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华国代表发言。
凌默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走向发言席,而是就站在原地,微微抬起了头。
那一刻,仿佛有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喧闹的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环视整个圆形会场,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一张张面孔,带着敌意的、充满期待的、冷眼旁观的、隐含担忧的。
他的视线在刚才发言猛攻的霍华德博士、史密斯先生、田中女士脸上刻意多停留了半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三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
圆形会场的穹顶之下,灯光聚焦,将他戴着棒球帽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巨大的环形坐席如同古罗马的斗兽场,而他,是场中唯一的角斗士。
他迈步走向发言席,步伐沉稳,没有携带任何讲稿。
站定后,他单手扶着话筒,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刚才几位代表的发言,很精彩。”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充满了预设的立场、选择性的失明,以及……对自身文明局限性的浑然不觉。”
开场即王炸! 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撕破了对方所谓“客观”、“理性”的外衣。
针对霍华德博士的“普世价值”论,他反击道:
“霍华德博士大谈普世价值,却刻意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您所推崇的那套价值体系,是伴随着殖民、掠夺和强权,在特定历史阶段被强行推广到全世界的。
这个过程本身,就与您口中所谓的自由、民主背道而驰!”他语速加快,目光如炬,“将特定历史路径下形成的观念包装成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这不是文明对话,这是文明霸权!
我们华国讲究和而不同,尊重每一种文明基于自身历史、地理、人文条件所形成的独特价值选择。
强迫别人接受您的普世,本身就是最不普世的行为!”
转向史密斯先生对“斗争”的曲解,他的言辞更加犀利:
“史密斯先生似乎对斗争一词有着生理性的过敏和刻意的曲解。”凌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所说的斗争,是扞卫自身文明生存权和发展权的斗争,是与不公正、不平等国际秩序的斗争,是与像您这样试图将自身意志强加于人的霸权逻辑的斗争!
这难道不应该吗?难道我们只能引颈就戮,或者跪地接受您的规则,才叫和平?”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平不是乞求来的,是拥有扞卫和平的能力和决心之后,才能拥有的宝贵状态!忘记这一点,才是对和平最大的背叛!”
最后,他看向试图用“古老过时”来贬低东方智慧的田中女士:
“田中女士质疑古老智慧能否应对未来挑战,这恰恰暴露了您对东方文明理解的肤浅。”
他的话语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我们的文明,从来不是僵化的化石,其核心是生生不息的易理哲学,是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革新精神!
人工智能的伦理困境,根源在于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失衡,而东方天人合一、以人为本的思想,正是纠偏的良药!
气候变化的危机,本质是人与自然关系的异化,而道法自然的智慧,恰恰指明了可持续发展的根本路径!”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逼视着对方:“您认为故纸堆里没有答案,只是因为您戴着有色眼镜,根本看不懂其中的深邃!
用你们短暂的发展阶段来衡量我们数千年沉淀的智慧,才是真正的傲慢与无知!”
凌默的发言,逻辑严密,引经据典,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他没有回避任何尖锐的问题,而是以更强的理论底气和更恢弘的文明视野,将对方的攻击一一化解,并反过来直指其理论根基的虚弱与立场的偏狭。
他的声音在圆形会场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听众的心上。
支持者面露振奋,反对者脸色铁青,中立者陷入深思。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在扞卫华国的立场,更像是在为所有被西方话语霸权所压制、所曲解的古老文明,发出雷霆般的呐喊。
这场文明对话的天平,随着他这番咄咄逼人、却又令人无法反驳的发言,正在悄然发生着决定性的倾斜。
凌默那番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犀利反击,让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西方阵营的代表们脸色极其难看,他们显然没料到凌默的准备如此充分,反击的角度如此刁钻且难以驳斥。
短暂的沉默后,霍华德博士强作镇定,试图从学理上扳回一城,他翻动着手中的资料,语气急促:“凌先生,你强调文明的独特性与平等,这固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