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
他深知,艺术于叶倾仙而言,如同生命。这次远行,是她追寻自身道路的必然,是绽放其光芒的重要契机。
他们本就聚少离多,他更没有资格,也不应该以任何理由,去干涉或羁绊她展翅高飞。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甚至自私。
于是,他只是沉默着,目光却愈发深邃,如同幽静的潭水,毫不避讳地、直白地落在她的脸上,身上。
他在欣赏。
用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剥离了所有欲望杂念的目光,欣赏着眼前这具堪称造物主杰作的艺术品
——她清丽绝伦的容颜,她清澈如山泉的眼眸,她因微微紧张而轻抿的唇瓣,她纤细脖颈优美的线条,以及她周身那份独一无二的、清冷又脆弱的易碎感。
叶倾仙被他如此直接、如此专注的目光看得心如擂鼓。
她从未被任何人这样注视过。
那目光仿佛有温度,所及之处,肌肤都微微发烫。
一股强烈的羞意从心底升起,让她几乎想要低下头,躲开这令人心悸的凝视。
但……
他是凌默啊。
是这个让她魂牵梦萦、愿意付出一切的男人。
于是,她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羞涩,白皙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挺直了原本有些紧绷的脊背,勇敢地、甚至带着一丝倔强地,回望着他。
她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告诉他:
我允许你看。
只因是你。
静谧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有两道交织的视线,在无声中诉说着最深沉的欣赏、最纯粹的爱恋、最无奈的不舍与最坚定的支持。
一种超越了肉体、直抵灵魂的共鸣,在这方寸之间,无声地流淌,激荡。
那层由羞涩和离别愁绪织就的薄冰,在凌默温和的引导和叶倾仙积压已久的情感决堤下,被彻底打破。
他们不再仅仅是安静地对望,而是开始了疯狂的、迫不及待的倾诉。
从青草湖畔那场决定性的见面开始,叶倾仙细数着每一次与他相关的记忆碎片
——他在星海时看自己专注的侧影,他赠予她那幅画时指尖的温度,他在她画室天台上留下的那个隐秘的印记,还有无数个她只能在远处默默注视着他、心中却已翻江倒海的瞬间。
凌默也难得地卸下了许多心防,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算无遗策的穿越者。
他会因为她描述的一些细微小事而露出讶异的神情,会为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翼翼的暗恋心思而动容。
他甚至也分享了一些自己初临这个世界时的茫然与格格不入,当然,是用一种经过修饰的、更符合他当下身份的方式。
他们聊艺术,聊哲学,聊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关于美与孤独的终极命题。
凌默来自地球的浩瀚见识,与叶倾仙纯粹而敏锐的艺术直觉,碰撞出无数思想的火花。
叶倾仙的情绪如同坐上了过山车。
当回忆起凌默为她即兴写下那首无人听过的诗词时,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星光点点,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快乐。
而当说到自己无数次在深夜,因为思念和不确定而偷偷落泪时,积蓄的泪水又会毫无征兆地滚落,沿着光洁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但那哭泣中,却带着一种宣泄后的释然与满足。
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又怕这只是一场美梦的孩子。
凌默没有过多地安慰,只是在她哭得厉害时,默默递上纸巾,或者轻轻拍拍她的背。
在她笑得开怀时,他的眼神也会变得格外柔和。
他们仿佛要将相识以来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所有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汹涌情感,都在这个夜晚,狠狠地、一次性地倾诉干净。
叶倾仙靠在沙发扶手上,虽然眼睛还红肿着,脸上带着泪痕,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与满足。
那是一种被彻底理解、被全然接纳、并将所有心事都妥帖安放后的安宁与幸福。
她看着凌默,觉得这一年多的等待、彷徨、孤注一掷,都在这个夜晚,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凌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份属于前世对于这种极致纯粹美好的珍视感,再次浮现。
他知道,今夜这番酣畅淋漓的交谈,足以支撑她走很远的路。
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在这场灵魂的对话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将叶倾仙送至她下榻的酒店房间门口,走廊里寂静无人,只有脚下地毯吞噬了所有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离别前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