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也是最为压抑的宁静。
华国代表团下榻的楼层,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第一阶段,许教授、陈教授等人的发言,不可谓不精彩,逻辑清晰,史料翔实,将“守正创新”的核心理念阐述得十分透彻。
然而,明眼人都能感觉到,缺少了凌默在京都时那种石破天惊的锐气、
那种仿佛能引动时代共鸣的磅礴力量、
以及那种将深刻理论融入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的独特“味道”。
这种“味道”的缺失,导致的结果就是——有人不买单。
许多持怀疑或反对态度的代表团,在私下交流或非正式场合,
已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第二阶段“讨论交锋”的期待和摩拳擦掌。
他们积攒了太多的问题、太多的质疑,
准备在第二阶段,当面向华国代表团,尤其是那个一直沉默的凌默,发起挑战。
“他们等着我们呢。”
许教授在内部会议上,神色肃穆,
“第一阶段我们虽然平稳度过,但并未能真正说服那些心存疑虑者。
第二阶段,才是真正的考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角落,依旧戴着帽子,看不清神情的凌默。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了凌默的肩头。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学术辩论或个人声誉之战。
其胜负,将直接关系到未来十年,华国在世界文化格局中的定位与合作空间。
若能征服多数,赢得广泛认可甚至钦佩:
华国文化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国际话语权,“守正创新”的道路将被视为一条可行的、甚至值得借鉴的文明发展路径。
随之而来的,将是更深层次的文化交流合作、更有利的文化产品输出环境、以及在制定国际文化规则时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带来的,是数不尽的软实力提升和长远利益,是华国文化真正走向世界中心舞台的关键一步。
若在此受挫,未能顶住压力:
那么,“守正创新”很可能被曲解为一种空洞的口号或狭隘的民族主义,
华国文化在国际上可能再次被边缘化,被视为无法融入主流话语体系的“异类”。
未来十年的国际文化合作将处处受制,文化影响力拓展将举步维艰。
所以,只能胜,不能输!
没有退路,不容有失。
凌默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十四亿份的期待,能感受到脚下这条文明之路的沉重。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写满信任与担忧的脸。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轻轻摘下了帽子,露出了那双如同寒星般冷静、又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眼眸。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然后,他站起身,
拿起桌上那份由夏瑾瑜整理好的、厚达数十页的、
记录了所有潜在对手可能提出的尖锐问题及背景资料的文件,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需要这最后的一天,不是休息,
而是将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策略、所有的锋芒,打磨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明日,论坛第二阶段,他将携此剑,登台亮刃。
休整日的酒店楼层,一片刻意维持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凌默肩负着什么,没有人敢轻易去敲响他那间套房的门,生怕打扰了他最后的酝酿与沉思。
唯有夏瑾瑜,作为他的专属助理,有着合理且必要的理由留在那里。
套房的书房内,文件铺满了宽大的书桌,凌默坐在桌前,指尖快速划过平板屏幕,
浏览着错综复杂的文明脉络与潜在的攻击点。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结构极其复杂的炸弹。
夏瑾瑜就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
随时准备根据凌默的需求调取资料或记录要点。
她像一个最精密的部件,完美地嵌入这台为明日之战而全速运转的“思考机器”中,确保其毫无滞涩。
或许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导致血液流速加快,
又或许是中央空调的温度确实调得有些偏高,房间里的空气带着一股闷热。
凌默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口。
夏瑾瑜也感到了些许燥热,她抬眼看了看依旧全神贯注的凌默,没有出声询问,
只是悄然起身,动作轻缓地脱下了那件修身的职业西装外套,将其搭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是一件质感柔软的浅色v领丝质衬衫,领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锁骨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下身搭配的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