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那份关于甲骨文演变的报告给我,马上要和凌默讨论了,不能耽误!”
助手愣了一下,小声提醒:“老师,我们还在飞机上,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才到……”
王教授怔了半晌,才恍然拍了下额头,自嘲道:
“哎呀,真是老糊涂了,还以为在会议室呢!”
这个小插曲引得周围几人忍俊不禁,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周亦禾试图用一套复杂的西方传播学模型,向一位更偏向实证研究的中年学者解释某个观点。
她讲得投入,术语频出。
那位学者听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头,非常实在地说:
“小周啊,你说这些能指、所指、话语建构,我听着有点绕。
你就直接告诉我,到时候咱们具体该怎么怼……
呃,该怎么回应他们那个历史终结论的变种?”
周亦禾一时语塞,看着对方真诚而困惑的眼神,忽然意识到,
有时候过于精巧的理论,在需要直击要害的战场上,可能反而不如一句朴素的“人话”来得有力。
她无奈地笑了笑,开始尝试用更直白的语言重新阐述。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李革新瞥见,他难得地没有出言讽刺,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凌默连续工作了近五小时后,夏瑾瑜注意到他轻轻揉了揉眉心,
虽然神色不变,但长时间专注的疲惫是难免的。
她没有多言,只是起身去茶水间,不多时,端回来一小碟洗好的新鲜蓝莓和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轻轻放在凌默手边。
凌默从资料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凌先生,适当补充点能量,休息一下眼睛。”
夏瑾瑜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
凌默沉默了两秒,没有说什么,却真的放下了手中的笔,拈起几颗蓝莓放入口中,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细微的“妥协”,让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许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当机舱内的灯光调暗,大部分成员开始闭目养神或戴上眼罩休息时,
凌默也终于合上了资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夏瑾瑜为他轻轻盖上了一张薄毯,动作细致温柔。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却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借着阅读灯微弱的光芒,再次核对着落地后的行程安排表,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完美衔接。
整个机舱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在这万米高空,飞向未知挑战的旅程中,一种基于共同目标、相互依赖而形成的无形纽带,正悄然将团队中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将那位核心与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十五小时的航程,是战前最后的沉淀,也夹杂着些许趣事与温情,为他们积蓄着抵达战场后,足以石破天惊的力量。
飞行时间已超过十二个小时。
即便是最柔软的航空座椅,在长达半日的禁锢后,也开始显露出它冷酷的一面。
机舱内,最初的高效与专注,逐渐被一种弥漫开的疲惫感所取代。
大部分成员都已陷入沉睡,或戴着降噪耳机、眼罩,试图在颠簸与轰鸣中攫取一丝安宁。
灯光调至最暗,只有几盏阅读灯还在孤独地亮着,映照出几张依旧在坚持工作的侧脸。
许教授和陈教授早已靠坐着闭目养神,眉头在睡梦中仍微微蹙起,仿佛仍在思考着某个学术难点。
李革新教授歪着头,发出轻微的鼾声,周亦禾则用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整个团队,像一艘在夜色中航行的潜艇,内部是静谧的,唯有思维的电波还在无声地交错。
凌默也终于合上了面前最后一份文件,将平板电脑锁屏。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精神上的深深倦怠。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但身体的僵硬和大脑皮层的残余兴奋让他难以立刻入睡。
夏瑾瑜一直强打着精神,留意着凌默的状态,也处理着一些零碎的联络工作。
此刻,见凌默终于停下,她心下稍安,自己也感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困意袭来。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靠在椅枕上,本想只是闭目养神片刻,但身体的疲惫终究战胜了意志,意识渐渐模糊。
为了方便长途飞行,她早先已换上了柔软的棉质拖鞋,此刻,那双鞋子被随意地脱放在座椅下方。
她的双腿微微蜷缩,自然地侧向过道方向。
灯光昏暗,却恰好勾勒出她足部的优美轮廓,那是一双穿着精致蕾丝小白袜的脚,袜子堪堪包裹至脚踝,蕾丝花纹若隐若现,透出一种含蓄的柔媚。
袜口微微收紧,衬得脚踝愈发纤细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