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凌默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那强势而温热的感觉骤然消失,山巅的冷风仿佛瞬间灌入了那片刻的旖旎空间,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打了个寒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伴随着巨大的羞耻,再次席卷了她。
竟然……有一丝不舍?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闪过,让秦玉烟浑身一僵,心中顿时涌起滔天骇浪般的自我谴责与娇嗔!
秦玉烟!你疯了吗?!
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可以有这种不知羞耻的念头?!
定是方才心神恍惚,魔怔了!
她用力地在心中暗骂自己,试图用冰冷的自责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彻底冻结、碾碎。
可那残留的体温和怀抱的触感,却如同烙印,清晰地留在她的感官记忆里,挥之不去。
“感悟,需静心消化。
形迹,不过是皮囊表象。”
凌默平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与客观,仿佛刚才那个强势环抱她、与她眸光纠缠的人不是他,仅仅是一位严苛的导师在布置课后作业。
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奇异地让秦玉烟混乱的心绪找到了一丝着力点。
她不敢抬头,只是盯着自己依旧有些发颤的指尖,用细若蚊蚋、却异常乖巧顺从的声音应道:
“是……玉烟明白。”
这声应答,带着未褪的羞涩,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柔顺。
那清冷的仙子,仿佛在这一连串的冲击下,终于被拽落了凡尘,沾染了第一缕名为“凌默”的烟火气。
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难言。
秦老干咳一声,率先打破僵局,捋着胡须打着圆场:“咳咳……凌默啊,你这教学方法,当真是……别开生面,别开生面啊!
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玉烟这丫头,受益匪浅,受益匪浅!”
秦怀远和苏映雪也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着秦老的话头,说着一些感谢指导、玉烟需要消化之类的客套话,试图将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轻轻揭过。
周文渊则死死低着头,拳头紧握,一言不发,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凌默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既然字已看完,感悟也已传递,凌默便告辞了。”
“哎,这怎么行!”秦老连忙阻拦,“天色已晚,怎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喝杯茶再回也不迟!”
秦怀远和苏映雪也出言挽留,态度恳切。
凌默目光微转,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秦玉烟,却悄悄地、极快地抬起眼帘,看了凌默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羞愤欲绝,也没有了迷茫风情,只剩下一种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或者说,是不想他就此离开的微妙情绪。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一眼,却被凌默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到了嘴边推辞的话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随即化为平静。
“也罢。”
见他答应留下,秦老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而秦玉烟,在听到那声“也罢”之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悄然松弛了一分。
她默默地走到一旁,亲自从佣人手中接过茶壶,为凌默重新斟了一杯热茶。
动作依旧优雅,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顺。
她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而是捧着那杯茶,乖巧地、安静地,站在了凌默所坐的沙发旁侧。
微微低垂着头,如同一个聆听教诲的学生,又像是一株终于找到了依附的藤蔓。
这无声的举动,再次让秦怀远和苏映雪眼神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周文渊看着秦玉烟那自然而然地站在凌默身边的姿态,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再也无法待下去,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地告退:
“秦爷爷,伯父伯母,文渊……突然想起还有些要事,先告辞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没有人出声挽留。
客厅内的气氛,因为凌默的留下和秦玉烟这无声的“站队”,而进入了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
冰冷的仙子已然坠凡,而这人间烟火的第一课,似乎还远未结束。
秦玉烟依旧安静地立在凌默身侧,微微低着头。
那顶棒球帽早已在她方才心绪激荡时不知被遗忘在何处,此刻,她那张清丽绝伦、毫无遮掩的容颜,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展露无遗。
经历了方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教学”与极致羞窘的冲刷,她脸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冰霜仿佛被凿开了裂隙,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艳色。
脸颊上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