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凌先生师承哪位大家?想必是家学渊源吧?”他这话问得客气,实则带着探究,也想摸清凌默的底细。
顿时,茶室内安静了一瞬。
韩老和赵老眼神微妙,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秦老则端着茶杯,不动声色。
秦玉烟分茶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光几不可察地瞥了凌默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凌默的来历成谜,仿佛横空出世,哪有什么明确的师承?
凌默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听出周文渊话中的机锋,只是平淡地回应:
“并无师承,闲时胡乱涂鸦而已。”
周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不信与一丝轻视,但面上笑容不变:“凌先生过谦了。
胡乱涂鸦便能写出《定风波》这等神品,那我等寒窗苦读、临帖千遍之人,岂非成了笑话?”
他语气带着玩笑,实则步步紧逼。
凌默抬眸,看了周文渊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文渊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周先生觉得是笑话?”凌默语气依旧平淡,“那便是笑话吧。”
“……”
周文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
韩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赵老也是捻着胡须,肩膀微微耸动。秦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小子,噎人的本事是真厉害。
秦玉烟垂着眼睑,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周文渊没想到凌默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他顶了回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强笑道:“凌先生真是……风趣。”
他转移话题,目光落到秦玉烟身上,语气变得温柔,“玉烟,你前日不是说在临摹那幅《雪景寒林图》吗?可有什么心得?我那里正好新得了一方古墨,据说用于仿古画效果极佳,明日给你送来可好?”
他试图将秦玉烟拉入他们的“世界”,彰显他们之间的共同语言和亲密。
秦玉烟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周文渊一眼,语气疏离:“有劳周公子挂心,不必了。我近日……想试试别的画风。”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凌默手边那个装着紫竹狼毫笔的檀木盒。
周文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缩。
凌默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自顾自地端起那盏秦玉烟亲手斟的茶,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啜饮一口,姿态闲适,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茶香袅袅中,气氛愈发微妙。
一位是苦心经营、试图拉近距离的青梅竹马,一位是淡然处之、却无形中吸引了一切注意力的不速之客。
而那位清冷的中心,她的目光和心思,似乎正悄然偏向那个带来雷霆与春风的男人。
三位老者品着茶,看着这无声的暗流,只觉得比看任何大戏都有趣。
这凌默,人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已经赢了。
凌默将杯中最后一点清茶饮尽,那冷梅幽香与茶韵交织的滋味在唇齿间缓缓散去。
他放下茶盏,感受着茶室内那愈发微妙的、带着无形张力的气氛,尤其是对面周文渊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审视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他向来不喜这种应酬与暗流,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然达到,无论是官方的认可,还是对秦玉烟那顺手的“点拨”与“投资”,都已完成。是时候离开了。
于是,凌默从容起身,对着秦老、韩老、赵老微微欠身:“秦老,韩老,赵老,多谢今日款待。
下午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凌默就先告辞了。”
见他突然要走,三位老者皆是一愣。
秦老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挽留:“哎,凌默,怎么这么急着走?
再多坐会儿,晚上就在这儿用了便饭再回也不迟。”
韩老也道:“是啊,凌默小友,正聊得投机,何必急着走?莫非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招待不周?”
赵老虽未开口,但眼神中也流露出挽留之意。
连坐在一旁的周文渊,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些许不易察觉的放松。
凌默要走,他自然是乐见的。
凌默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坚定:“几位前辈言重了,实在是之前已有安排,下次定当再来叨扰。”
见他去意已决,秦老等人也不好再强留,只得惋惜地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你的正事了。下次来,可一定要多待些时辰。”秦老说着,也站起身,准备相送。
韩老、赵老也随之起身。
周文渊自然也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准备说几句客套的送别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