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目光投向女子体操队的方向：“体操队的妹妹们，平时训练一定很辛苦吧？看你们身材保持得这么好，真是又佩服又羡慕！”
话语看似关心，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
女孩们大多只是礼貌地笑笑，少数性格外向的挥了挥手。
这种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充斥着明星对粉丝式的、浮于表面的关怀和并不接地气的玩笑，全靠他自身的颜值气场和台下“自己人”的配合勉强支撑。
真正的运动员们，尤其是像李铮这样心知肚明的，大多只是冷眼旁观，偶尔出于礼貌鼓鼓掌。
但周辰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虚假的繁荣”里。
他觉得自己的幽默感得到了“认可”，自己的亲和力“征服”了这群“高冷”的运动员。
为了维持热度，他穿插着又唱了两首歌。
一首是他出道时的成名曲，旋律怀旧，引发了一些对他早期作品有印象的队员的跟唱。
另一首则是节奏感更强的舞曲，他甚至在台上即兴来了几个简单的舞蹈动作，试图将气氛推向高潮。
音乐声中，掌声和欢呼似乎更加热烈了。周辰在舞台上走动，挥手，与有限的前排观众进行眼神交流，脸上洋溢着自信甚至有些许得意的笑容。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就是此刻全场唯一的焦点，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征服了这个特殊的场地。
他甚至开始即兴发挥，说着一些“这里氛围太好了”、“你们是最棒的观众”之类的话，完全无视了台下许多人心不在焉的表情、频繁看时间的动作，以及依旧时不时飘向那间休息室方向的、带着期盼的目光。
在他的认知里，凌默带来的那点小插曲已经过去，现在，是他周辰的主场时间。
他享受着这由资源和手段堆砌起来的热闹，并深信不疑，自己已经成功地在这片国家队的土地上，留下了深刻而完美的印记。
小小的休息室仿佛成了风暴中心，凌默觉得继续待下去，难保不会有第五波、第六波“热情”的访客。
他并非不近人情，但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上面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不同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唇印。
他无意再与更多人寒暄，决定悄然离开。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在喧嚣的场馆中本应微不足道。
然而，就在凌默推开休息室的门，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离得最近的一些运动员率先注意到了这边，他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锁定在那道身影上。
“凌默老师出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这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
紧接着，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静音键，原本充斥着周辰歌声、尬聊、以及各种嘈杂声响的训练馆，声音以惊人的速度衰减下去！
正在台上卖力演唱、感觉自己即将攀上气氛顶峰的周辰，声音猛地卡了一下。
他愕然地发现，台下原本专注看着他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些他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热烈”表情，也瞬间被一种更真实、更炽热的情绪所取代——惊喜、激动、崇拜！
他歌声的伴奏还在响着，但已经没几个人在听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凌默老师！”
“他出来了！”
“是要走了吗？”
“快去！”
原本坐着的人群开始骚动，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望向那个方向。
正在进行的互动、闲聊全部中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刚刚现身的身影牢牢抓住。
李铮和整个游泳队的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目光灼灼。
角落里的孙颖、赵甜甜，以及刚刚结束“内部审判”的燕子四人组，也瞬间忘记了之前的恩怨，全都眼巴巴地望了过去。
就连一些原本在周辰互动中表现得比较积极的队员，此刻也毫不犹豫地“倒戈”，脸上写满了对凌默的期待。
周辰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伴奏音乐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之前所有的自我感觉良好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就像一个用力表演却突然发现观众全部跑光的小丑，独自站在聚光灯下，承受着这无声却无比响亮的打脸。
凌默只是平静地站在休息室门口，甚至没有刻意看向任何人。
但他仅仅只是出现，就如同真正的王者降临，瞬间夺走了所有的光芒和呼吸，让之前所有的喧嚣与刻意营造的热闹，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