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挡在旋转门前,如同山岳般挺拔的身影……
那双冰冷刺骨、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眼眸……
那精准而凌厉地捏碎周瑾手腕、将她护在身后的动作……
还有……他脱下大衣裹住自己时,那带着体温的温暖,以及自己死死抓住他衣角时,那令人心安的、沉默的纵容……
凌默。
这个名字,如同救赎的咒语,在她心中反复回响。
是他,将她从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是他,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成为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壁垒。
想起自己昏迷前紧紧抓着他衣角不放的模样,柳云裳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但更多的,是如同星辰般重新亮起的、混合着无尽感激、仰慕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眸光。
“云裳!你醒了?!”
柳母第一个发现,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和巨大的惊喜,立刻俯身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来,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吓死妈妈了!”
柳父也立刻凑到床边,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后怕与关切,他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紧绷: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了,都过去了。”
其他守在一旁的柳家亲属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心。
柳云裳张了张嘴,喉咙还有些干涩,发出的声音微弱:
“爸,妈……我没事了……”
她试图动一下,却感觉到自己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件陌生的、质地精良的深黑色男式大衣,被她无意识地、牢牢地搂在怀中,仿佛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宝贝。
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紧紧抓住了凌默的衣角,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完全不记得这件大衣是如何到了自己怀里。
“这是……凌默老师的大衣。”
柳母看出女儿的疑惑,连忙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你一直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凌老师就把大衣脱下来给你了。
后来你昏睡中也不安稳,只有抱着这件大衣才能安静下来……”
柳父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地开始讲述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从凌默如何雷霆手段制服周瑾,到如何冷静通知学院和安排送医,再到官方代表的迅速介入和周瑾不堪压力下的彻底交代……
当听到周瑾不仅下药,还预谋将她带至酒店实施侵犯时,柳云裳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彻骨的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家人们也纷纷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柳母更是后怕得紧紧抱住了女儿。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一位柳家长辈咬牙切齿地骂道,房间内弥漫着对周瑾的愤怒与对柳云裳遭遇的痛惜。
然而,当话题再次回到凌默身上时,气氛陡然转变。
“万幸!真是万幸凌默老师及时赶到!”
柳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要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他是我们柳家天大的恩人!”
“是啊,云裳,你是没看到当时凌老师那样子……” 柳母也感慨道,
“就那么挡在门口,那个周瑾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个小丑!
后来他一直守着你,你抓着他的衣服,他就那么坐着,直到你情况稳定才离开……”
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描述着凌默的冷静、强大、以及对她的细心呵护。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柳云裳早已不平静的心海中激起更大的涟漪。
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那件带着清冽气息的大衣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那份令她安心的力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呢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凌默清俊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以及他为自己披上大衣时,那看似平淡却无比温柔的举动。
家人描述的惊心动魄与后怕,在她心中激起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更汹涌、更澎湃的情感所覆盖、所取代。
那是对凌默无尽的感激,是劫后余生对他产生的极致依赖,更是那份原本就深埋心底、因他指点舞蹈而萌生的倾慕,在此刻如同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洗礼后,疯狂滋长,泛滥成灾。
她低下头,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那件冰冷却仿佛残留着他体温的大衣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而滚烫的情愫。
凌默……这个名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家人见柳云裳精神不济,又细细叮嘱了一番,便留下空间让她休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