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其实我觉得吧,音乐这东西,接地气很重要。
像凌默老师那样的,艺术性是高,但曲高和寡啊!
咱们老百姓就图个乐呵,对吧?
太深奥了反而有距离感。”
他看似在承认凌默的“艺术性”,实则将其与“老百姓的喜好”对立起来,暗指凌默脱离群众。
另一位刚刚凭借一部热门偶像剧主题曲获奖的唱作人,则换了一种方式,她笑容甜美,语气“真诚”:
“真的很佩服凌默老师的创作能力,能写出那么有深度的作品。
不过我觉得,音乐也可以很简单,很直接地表达快乐和爱,就像我的这首歌一样,能让大家在忙碌的生活里感受到一点点甜,我就很满足了。”
她将凌默的音乐归类为“有深度”,而将自己的作品定义为“简单快乐”,无形中划分了高低,并暗示自己的音乐更“亲民”和“治愈”。
甚至有一位靠着夸张搞笑内容起家、粉丝量巨大的网红,在作为特邀嘉宾上台互动时,竟直接对着镜头和台下,用一种仿佛“提携后辈”般的口吻喊道:
“嘿!坐在那边的凌默老师!
我看您也挺有个性的!
要不要啥时候来我直播间坐坐?
咱们连个麦,聊聊天,让我的家人们也认识认识您?
保证热度杠杠的!
带您体验一下我们普通人的快乐!”
这番话看似“善意”邀请,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将凌默当成了需要靠他“提携”才能获得流量的对象,将其自身的网红身份与凌默的艺术家身份进行了一次荒谬的捆绑和拉踩。
这些或明或暗的针对,如同蚊蚋的嗡鸣,持续不断地萦绕在会场之中。
然而,处于风暴眼的凌默,回应始终如一
——没有回应。
他甚至连一丝厌烦的情绪都未曾流露。
那顶帽子下的阴影,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噪音。
对于这些精心包装的贬低、看似善意的邀请、以及各种形式的拉踩,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
索然无味。
是的,就是索然无味。
如同一位国手大师,看着一群孩童在棋盘上为了几颗玻璃珠的输赢而争得面红耳赤,心中升不起半点胜负欲,只觉得吵闹和无趣。
他们的规则,他们的奖项,他们的评价体系,在他眼中,如同沙堡之于泰山,毫无重量可言。
他们的挑衅,他们的算计,他们的沾沾自喜,在他感知里,如同夏虫语冰,根本无法触及他思想与境界的万一。
他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略显嘈杂的闹剧。
这份极致的漠然,比任何愤怒的反击都更具穿透力。
它无声地宣告着双方所处维度的巨大差异,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攻击,全都落在了空处,显得格外可笑和徒劳。
凌默的沉默,在此刻,化作了最震耳欲聋的宣言。
凌默的思绪,在这片针对他的、愈发显得幼稚可笑的喧嚣中,非但没有被扰乱,反而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愈发清晰地映照出前路。
他微微抬起帽檐,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些熠熠生辉的奖杯,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那些精心编织的言辞。
原来,这就是他们奉为圭臬的规则?
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江湖?
简单。
凌默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
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这个看似复杂、盘根错节的名利场,其核心逻辑,在这些跳梁小丑的演绎下,暴露无遗
——无非是数据、奖项、话语权的争夺。
他们以为筑起了高墙,划定了圈子,掌握了定义“成功”与“主流”的权力,便可高枕无忧,便可对圈外之人肆意评判、打压。
殊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看似坚固的规则,不过是纸糊的牢笼。
他原本怀揣着“开宗立派”的宏图大志,意在更高远的文化层面播撒火种,重塑审美。
对于脚下这片娱乐圈的泥沼,他并无太多涉足的兴趣,更像是一位超然物外的隐士,偶尔下山,惊起一滩鸥鹭,便飘然远去。
但今日,这群聒噪的“鸥鹭”,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
他们以为,隐士不下山,便是怕了这山下的风雨?
他们以为,不争这眼前的粟米,便是无力争夺?
看来……
凌默的眼底,一丝极淡、却锐利如剑的光芒,悄然掠过。
是时候,让这宏图大志,从今日起,正式下山出手了。
既然他们如此看重榜单,如此迷信数据,如此依赖奖项来定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