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见他看来,微微一笑,主动介绍道:
“老朽马未名,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小友。
你在京都大学那场讲座的录影,我反复看了三遍,后生可畏,当真了不起!
尤其是对诗词意境与文化根脉的见解,发人深省。”
凌默坐直了些,对于真正有学识的长者,他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微微颔首:
“马老过誉,不过是些个人浅见。”
马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找到知音的欣喜,说道:
“我那孙女回家总念叨,说凌默老师于古琴一道也颇有造诣。
说来也巧,老朽上周刚机缘巧合,收了一张据说是明代的冰弦琴,只是年代久远,有些许损伤。
不知凌小友何时得空,能否屈尊去我那儿,帮忙品鉴一二,也听听那穿越数百年的琴音?”
古琴,冰弦,断纹修复。
这几个词一出,凌默平淡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致。
他轻声回应,语气比刚才多了些许温度:
“多谢马老相邀,冰弦琴难得。
待有空闲,定当拜访请教。”
马老闻言,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道好。
两人随即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起来,从古琴不同断纹的成因与年代判定,聊到历代斫琴名家的特点与逸事,
言语间涉及的皆是风雅古韵,与前台传来的流行音乐和喧闹掌声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前排偶尔投来的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对他们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入了这片相对宁静的角落。
来人穿着一件国家队的运动服外套,头发短而硬挺,
还带着点未干的湿气,像是刚结束高强度训练,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刚要坐下,目光瞥见旁边的凌默,整个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直接愣了两秒。
随即,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
“凌老师!哎呀我去!我终于见到活的了!”
这一嗓子,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凌默和马老的交谈也被打断,同时看向他。
这位运动健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脸上的兴奋丝毫不减。
他坐下后,竟然直接把椅子往凌默这边又挪了近半米,几乎要挨着了。
然后,他从随身带着的运动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有些折痕,但保存完好的纸质门票,双手递到凌默面前。
门票上,清晰地印着“凌默·江城奇迹之夜演唱会”的字样,以及那个独特的“默归”印章logo。
“凌老师,我叫李铮,国家游泳队的。”
李铮的声音依旧带着运动员特有的爽朗和力量感,
“之前训练累到快趴下,感觉自己都要废了的时候,就循环听您那首《蓝莲花》!
特别是那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嘿,真比我们教练骂我还管用!
一听就来劲!”
凌默看着他递过来的、承载着江城记忆的门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炙热、充满蓬勃朝气的世界冠军,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门票。
他的指尖在那“默归”二字上轻轻划过,然后,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支笔,在门票的空白处,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将签好名的门票递还给李铮时,凌默抬眼看了看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李铮和他旁边悄悄竖着耳朵听的马老都愣了一下的话:
“游泳的时候别听,容易呛水。”
李铮先是愕然,随即反应过来,爆发出更加爽朗的大笑声,甚至用力地拍了拍凌默的肩膀:“哈哈哈!凌老师您放心!
我懂!我只在陆上做拉伸放松的时候听!
保证不耽误破纪录!”
看着李铮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和凌默那看似冷淡实则带着一丝无奈纵容的侧脸,马老也捋着胡须,露出了莞尔的笑容。
这个位于会场边缘的角落,因为这一老一少、一文一武两位“知音”的出现,反而显得比那觥筹交错、暗流涌动的第一排,更多了几分真实与生动。
会场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余下几束幽蓝的光柱在观众席间缓缓扫动,营造出神秘的氛围。
紧接着,激昂恢宏的交响乐前奏轰然响起,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瞬间点亮,呈现出璀璨星河与“星光盛典”艺术字样的开场视频,画面快速切换着过去一年华语乐坛的精彩瞬间,光影流动,气势磅礴。
无数追光灯如同银色利剑,刺破黑暗,在主舞台和观众席间交错闪烁,将整个场馆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水晶宫。
空气中弥漫着激动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