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有一瞬间让他心跳失序。
“听澜。”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他想象中的哑。
沈听澜转头看向薄烬。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是盛着星子,又像是盛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清醒。
薄烬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执念,又是藏在优雅皮囊下的疯狂,更像是某种要将眼前的她燃烧殆尽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不管那是什么,此刻终于决堤。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我想跟你坦白。”薄烬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沈听澜看着薄烬,没有惊讶,没有催促,等他说下去。
薄烬将二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望着她。
赎罪趴在他们中间,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
“当初那个契约,其实是我一手策划的。”
沈听澜的睫毛颤了颤。
那颤动很轻,像蝴蝶振翅,却让薄烬的心沉了下去。
她在震惊?在失望?还是在害怕?薄烬的心里充满了忐忑。
“从调查你的离婚时间,到在民政局门口‘偶遇’,到那份协议的内容,全部都是设计好的。目的就是想把你圈进我的领地”
薄烬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
“我让人盯着陆沉舟的行程,知道你们那天去领离婚证。我在门口等了四个小时,从你进去,到你出来。”
他顿了顿,握住沈听澜肩膀的手不断收紧。
“不过那个戒指,2009年的日期,是我早就刻好的。不是临时起意。”说到这儿,薄烬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沈听澜依旧没说话。
那沉默太长了。长到薄烬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薄烬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是一种等待判决的平静。
“你现在知道了。”薄烬的声音渐渐变小,“我是骗子。从头到尾。”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是实质性的,像某种粘稠的液体,灌进每个角落。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闪烁,远处有车流的声音,近处有赎罪均匀的呼吸。
但在这方寸之间,只有沉默在生长。
赎罪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把头埋下去。
沈听澜开口时,声音很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薄烬愣住,不可置信地抬头,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薄烬,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你书房那个丝绒盒子。”沈听澜说,“里面除了我的照片,还有一份文件。你调查我的时间线,从2008年到现在,每一件事都标注了日期。”
薄烬的睫毛颤了颤。
“其实,你放在那里,是故意的吧?”沈听澜狡黠地眨眨眼。
那表情里有洞悉一切的聪慧,有某种近乎心疼的了然。
“你想让我自己发现。又怕我发现。你把真相藏在最明显的地方,等我某一天无意中翻开。”
她往前探了探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薄烬,你这是病,知道吗?”她的声音软下来,不是指责,是某种确认。
薄烬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种很淡的、带着自嘲的笑。那种带着自嘲的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却没有到达眉梢。
因为,那里依然锁着十五年的执念。
“我知道。而且还是治不好那种。”薄烬的声音里带着解脱般的疲惫。
沈听澜看着他,看了很久,“薄烬,你知道吗?我不生气。”
薄烬愣住,似是没想到沈听澜会是这个答案。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真的不生气?”薄烬不确定地开口询问,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沈听澜摇头,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扫过他的手背,像某种安抚。
“我为什么生气?”她问,“因为你骗我?因为你策划了这场婚姻?因为你用了十五年等我?”
沈听澜将薄烬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拿下来,然后握住。
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薄烬,你策划的,不是婚姻。”
“你策划的,是一场救赎。”
薄烬的呼吸停了停。那个词像钥匙,捅进了他锁了十五年的心门。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轻声说,“你以为我还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整日做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美梦?”
沈听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某种历经沧桑后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