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衣服——
深蓝色衬衫,灰色西裤,是沈听澜以前夸过的那套。
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打理过,身上甚至喷了点古龙水,像极了一个去面试的人。
但站在那扇玻璃门前,陆沉舟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了。
是去面试新“男朋友”这个职位?还是面试“被原谅”的可能?
他按了门铃。
没人应。
他又按。
还是没人应。
陆沉舟抬头看那栋楼。
二楼窗户开着,有人影走动。
那里面有人,却透露出不想开门的念头。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在门前那排长椅上坐下。
七月底的太阳很烈,阳光像火,晒得人皮肉发烫。
长椅没有遮荫,他坐在那里,不多时,汗水很快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但陆沉舟没动,就坐在那长椅上等着有人来开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将长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舟的脸已经晒得发红,衬衫上也全是汗渍。
五点半,门终于开了。
桑晚走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
她看见陆沉舟后,挑了挑眉。
“哟,陆律师,”桑晚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这是干嘛?来我们工作室门前体验生活?”
陆沉舟站起来,声音沙哑:“我找沈听澜。”
桑晚上下打量他,笑了。
那种笑,让他后背发凉。
“陆律师,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陆沉舟看了眼腕表:“五点半。”
“沈老师今天有客户,已经排到晚上八点。”桑晚拍了拍手,“您要等,就继续等着。不过…”她指了指天,“您看这天色,快下雨了。您确定还要在这儿等?”
陆沉舟顺着桑晚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天。
西边堆积着乌云,正在缓缓压过来。
“我等。”陆沉舟下定决心。
桑晚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耸耸肩,无所谓道,“行。等吧。”
陆沉舟重新坐下。
六点,第一滴雨落下来。
六点十分,雨势变大,哗哗地砸下来。
陆沉舟站起来,想找个避雨的地方,但四周没有屋檐。
瞧了一眼自己的律所所在的位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回了长椅上。
雨浇在身上,冰凉的,和汗水混在一起。
衬衫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
陆沉舟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塑。
六点半,一辆车停在门口。
是苏清柔。
她撑着伞跑过来,满脸焦急:“沉舟!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你会生病的!”
陆沉舟没看她,“你回去。不用管我”
“我不回去!”苏清柔把伞举到他头顶,“你跟我走!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糟蹋自己?!”
陆沉舟终于看她。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清柔,”陆沉舟再次劝他,“你先回去。这是我和她的事。你…不适合在这里。”
苏清柔愣住,脸彻底白了
她站在那里,举着伞,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看着陆沉舟,看着他宁可淋雨也不肯跟自己走,看着他眼睛里的那种东西——
那种她从没见过的、像哀求又像绝望的东西。
苏清柔忽然明白了。
她永远比不上沈听澜。
不是因为沈听澜比她漂亮、比她聪明、比她成功。
是因为,沈听澜是他得不到的。
而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苏清柔放下伞,塞进陆沉舟的手里。
“伞给你。别淋坏了。”然后转身,跑进雨里。
陆沉舟握着那把伞,看着苏清柔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没有撑开,只是把伞放在旁边,继续淋雨。
七点,雨小了一些。
七点半,雨停了。
直到八点,“焚舟居”的门终于打开。
最后一个客户离开,撑着伞,匆匆走进夜色。
沈听澜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薄开衫,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看见陆沉舟,她脚步顿了顿。
陆沉舟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衬衫皱得像抹布。
嘴唇发白,脸上有晒伤的红印,眼睛里全是血丝。
“听澜。”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沈听澜看着他,眼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