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茶中的倒影,极淡地“嗯”了一声。
那模样,要多高傲有多高傲。
宋盈眯起眼睛,望向他手边的折子,“长兄近日筹备春日宴甚是辛苦,盈盈好是心疼。”
沈奕珩执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着茶盏中浮沉的叶片,像是在等她的下文。
“不如就让父亲将功折罪,也去礼部帮忙,筹办宴会吧。”
沈奕珩掀起眸子看她。
宋盈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她继续道,“方才听长兄与林家公子的对话,好像林公子,也在礼部做事?”
沈奕珩放下茶盏,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你对他很感兴趣?”
宋盈到了嘴边的话一噎。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沈奕珩一眼。他明明知道她的想法,偏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怎么会?”宋盈耐着性子哄他,“盈盈心里只有长兄,只有咱们摄政王府。怎会在意林家?”
沈奕珩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
那弧度极浅,却是让眉眼间的慵懒褪去了几分,透露着几分愉悦。
他指节轻叩桌案,“说下去。”
“父亲去礼部,可以帮着长兄分担事务,二则正好跟林家求援呀。林家总不好做事不管,定会让在礼部的林公子帮衬一二。”宋盈一脸认真。
“这样大的宴会,若有半点差池定然会怪罪到他的头上,他为了不出错定然会仔细打点准备,攀附林家。”
“林家忙着和父亲一起筹备宴会呢,就无暇顾及我们啦。长兄也可以趁此多做一些准备,未雨绸缪。”
说完,宋盈甜甜一笑,歪着头看他,“长兄,这个主意,如何呀?”
烛光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亮闪闪的杏眸里。
沈奕珩看着她。
那张小脸很是无辜,杏眸近乎弯成月牙,似是碎了万千星辰。
那双眼睛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有他的影子。
他似是来了兴致,狭眸深沉如渊,“那若是林家不帮呢?”
宋盈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甜得像一块蜜糖。可那甜里,分明藏着刀。
“此事简单。”她微笑,“长兄下道圣旨啊。”
沈奕珩挑眉。
宋盈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更深。
“方才长兄不还说,让礼部尚书好好关照林公子吗?林公子这般优秀,自然需要多加磨炼,春日宴迫在眉睫,也该他历练一番了。”
她这样做,还有一个理由。
前世,沈沐允就是在宴会上出的事,被人陷害与陈贵妃私通。
交给林相的人负责,若是出了差错,难免也会迁怒林家人。
若再想行陷害之事,说不定会斟酌一二。
沈奕珩仍旧惜字如金不做评价,雍容地品着茶。
只是眉眼间如冰雪般的冷厉和阴沉尽数散去,反倒给人以温和之感。
宋盈就这样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直到他点头,“允。”
宋盈方才长舒一口气。
她笑着上前,扶着椅子的扶手,下颌轻轻放了上去,“多谢长兄!”
“明日长兄下朝回府,我给长兄做海棠酥作为谢礼好不好?”
沈奕珩淡然地‘嗯’了一声,仍是那般矜贵如玉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翻开折子,执笔蘸墨。
宋盈也不好再多加打扰,她亦怕离开让人察觉她夜不归宿,再从中大做文章。
她微笑起身,“那盈儿回府,为长兄准备。”
少女步伐轻松愉悦,束起的乌发在脑后轻摇。
沈奕珩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不自知地向上弯起。
笔尖在奏折上晕开大片墨痕,待他察觉时,已然将方才写的字掩盖。
沈奕珩极为自然地继续写着,全然不曾在意。
……
次日一早,宋盈和沈晨曦前去给大长公主请安时,发现燕笙笙早已到了。
她亲手做了一桌的早膳,亲自侍奉大长公主更衣。
“祖母莫要推辞,笙笙在家时,也是这般侍奉长辈,这都是笙笙心甘情愿的。”
燕笙笙扶着大长公主从寝殿走出,两人有说有笑。
沈晨曦颇为意外。
不过一晚,这称呼已经转变为‘祖母’了!两人有说有笑,燕笙笙还时不时与大长公主耳语几句,引得大长公主放声大笑。
“给祖母请安。”
见大长公主出来,宋盈和沈晨曦乖巧行礼。
大长公主满脸慈爱将二人扶起,“快起来!”
她亲昵地看向宋盈,眼中尽是欣慰,“多亏有你,盈儿。自打你来了,晨曦这皮猴都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