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头之前被他们重创击退的、被深渊魔气污染的“深渊巨鱿”!它竟然追到了遗迹深处!而且,似乎被此地激烈的战斗波动,尤其是山河鼎碎片的气息与浓郁的魔气所吸引,变得更加狂暴、凶戾!
下一瞬,一条直径足有数丈、遍布吸盘与骨刺、流淌着粘稠黑暗腐蚀灵力的、山岭般的巨大暗红色触手,如同来自地狱的鞭挞,狠狠抽碎了前厅入口处的大片石壁,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与腥风,朝着战团最中央——也就是山河鼎碎片悬浮的位置,不分敌我地、狂乱地横扫而来!
触手未至,那恐怖的劲风与铺天盖地的黑暗腐蚀灵力,已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散开!”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胶着的战团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可控的第三方“搅局者”打破!
冷锋、玄墨、汐月三人趁机摆脱“影奴”的噬灵锁定,身形暴退。幽影使也顾不得抢夺碎片,魔气一卷,向后急掠。“影奴”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一处墙壁阴影,避开了触手的正面冲击。
“轰隆——!!!”
巨大的暗红触手狠狠抽在祭坛前方的空地上,将坚硬无比的暗青色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触手上附带的黑暗腐蚀灵力更是如同墨汁泼洒,疯狂侵蚀着周围的一切,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头恐怖的深渊巨鱿,并未完全进入前厅,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然堵死了大半个入口通道,数条同样巨大的触手在通道外疯狂舞动、拍打,将前厅入口扩大成了一个更加开阔、却也更加危险的战场。它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如同小型湖泊般的猩红复眼,死死“盯”着悬浮的碎片,又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充满了贪婪、暴怒与无差别的毁灭欲。
三方僵持,瞬间变成了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四方(甚至五方)混战!
云瑾、龟长老、夜鳞卫等人,在触手横扫的瞬间,也早已在墨十七的指挥下,退到了前厅边缘一处相对安全的、有半截巨大石柱掩护的角落。看着场中这地狱般的景象,人人脸色发白。
幽影使与影月国黑袍人,占据一侧,魔气翻腾,虎视眈眈。
汐月公主、冷锋、玄墨、以及汇合的人鱼族精锐,占据另一侧,严阵以待,气息相连。
三尊残破但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上古金甲傀儡,如同沉默的礁石,挡在碎片与巨门之前,对一切靠近者(包括巨鱿)散发着敌意。
而那头发狂的深渊巨鱿,则如同最不可控的灾难源头,盘踞在入口,随时可能发动无差别的毁灭攻击。
中心,是静静悬浮、散发着乳白色净化光晕,却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的山河鼎碎片。
“诸位!”幽影使的声音透过鬼面,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眼下局势,想必你们也清楚。这头畜生已被深渊魔气彻底侵蚀,毫无理智,只会毁灭眼前一切活物与蕴含灵能之物,包括那块碎片!与其我等在此互相消耗,被这畜生渔翁得利,不若……暂且联手,先解决了这头畜生,再论碎片归属,如何?”
他竟提出了“联手”?虽然谁都听得出来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是驱虎吞狼的毒计,但眼下这局面,深渊巨鱿的威胁,确实太过巨大,它那无差别的攻击,对任何一方都是致命威胁。
汐月公主与冷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玄墨则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那巨鱿和幽影使之间扫过,不知在想什么。
“可以。”汐月公主沉声开口,“但如何联手?谁主攻?谁策应?碎片又由谁暂时保管?”
“简单。”幽影使指向那三尊金甲傀儡,“这几尊破烂,似乎对那碎片有守护之责,不会主动远离。就由它们暂时‘保管’碎片,反正它们也带不走。至于联手……我影月国,可主攻这畜生的头部核心与精神侵蚀。你们人鱼族擅长控水,烦请牵制、束缚其触手。至于这位天干国的世子殿下,还有那位剑修,以及……”他的目光扫过云瑾,绿芒一闪,“那位身怀特异灵力的小姑娘,就请负责清理这畜生的黑暗腐蚀灵力,并伺机攻击其要害,如何?”
分工看似合理,实则包藏祸心。主攻头部核心与精神侵蚀最为凶险,但影月国魔功对精神侵蚀和魔气同源,或许有特殊手段。让人鱼族牵制触手,则是将其置于巨鱿最狂暴的正面攻击之下。而让云瑾他们负责清理腐蚀灵力和攻击要害,听起来像是辅助和捡便宜,实则巨鱿的黑暗腐蚀灵力最难缠,攻击要害也必然引来巨鱿最疯狂的反扑。
“可以。”出人意料地,玄墨竟然一口答应下来,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就依幽影使所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心怀鬼胎,出工不出力,甚至背后捅刀……那就别怪本王,先清理门户了。”
“彼此彼此。”幽影使冷笑。
短暂的、脆弱到极点的“同盟”,在这诡异而危险的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