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姑娘?”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
“凝神静气,跟着我的灵力韵律,运转功法,平复心神。”云瑾的声音通过灵力波动,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平和而充满令人信服的力量。
年轻战士如闻仙音,连忙照做。
有了第一个成功者,剩下的三人也陆续在“清心波动”的持续抚慰与引导下,挣扎着摆脱了心魔幻境的泥沼,先后苏醒过来。虽然个个脸色惨白,气息虚弱,眼神惊魂未定,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神智恢复了清明。
“多谢云姑娘救命之恩!”四名战士挣扎着起身,对着云瑾单膝跪地,声音充满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虽未明说经历了什么,但眼中残留的恐惧,足以说明刚才的凶险。
“不必多礼。还能战斗吗?”云瑾起身,快速问道。
“可以!”四人咬牙站起,虽然状态不佳,但精锐的素质让他们迅速压下恐惧,重新捡起武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跟我来。去找冷锋统领,还有其他人。”云瑾没有浪费时间,再次感应了一下冷锋和玄墨的方向,带着四名恢复行动的夜鳞卫,朝着迷宫更深处,快速前进。
三
越往深处,通道越发宽阔,地面的暗青色材质上,开始出现更多复杂而古老的刻痕,不再是简单的墙壁,偶尔能看到一些坍塌的石柱残骸和破损的、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构件。空气中那股甜腻幽香淡了许多,但另一种沉重、压抑、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悲怆与肃杀的气息,却越来越浓。掌心的共鸣感也越发强烈,指引着方向。
很快,云瑾找到了冷锋。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相对开阔的、类似小厅的所在。几根粗大的、断裂的暗青色石柱歪倒在旁。冷锋就靠在一根半截的石柱上,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深海寒铁剑深深插入身前的地面,剑身微微弯曲。他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周身那股混乱、暴戾、绝望、却又死死压抑着、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坏爆炸的恐怖剑意与灵力波动,显示着他正在经历着何等惨烈的内心厮杀。
四名夜鳞卫战士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意,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面露惊惧。
云瑾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挥手示意战士们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个被心魔困锁的孤寂身影。
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到那股绝望与自我否定的冰冷气息。她甚至能“看到”(灵觉感知),在冷锋周身,有无数由他自身剑意、灵力、以及被引动的负面情绪交织而成的、无形的“尖刺”与“锁链”,正在疯狂地撕扯、缠绕着他,也隔绝着外界的靠近。强行触碰,可能会引发他本能的反击,或者加速他内心的崩溃。
不能硬来。
云瑾在距离冷锋三步外停下。她没有再使用模拟的“清心波动”,那种程度的力量,恐怕无法穿透冷锋此刻由心魔构筑的、如此坚固而暴戾的内心壁垒。
她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紧握剑柄、指节惨白、青筋暴起的手,看着他衣袍上沾染的(幻象中)并不存在的暗红“血迹”,心中涌起滔天的酸楚与坚定。
“冷锋。”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这片被绝望笼罩的空间。
跪地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周身的混乱剑意,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
“是我,云瑾。”她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你看,我在这里。我没有死。碧波城外的截杀,你护住了我,只是你自己受了伤。我们找到了药,治好了你。现在,我们在幽蓝深渊的遗迹里,遇到了幻境。那些你看到的……都是假的,是这里的力量,放大了你心里的恐惧。”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缓缓迈出一小步。
“暮霭镇的雨夜,你来了,救了我。听雨阁里,你挡在了我前面。弱水河上,丙火州王府,碧波城外……每一次,你都站在我身前。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根本走不到这里。”
她走到他面前,只有一步之遥。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看到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看到他额角滑落的、混合着冷汗的痕迹。
“你说过,你的剑,为我而挥。”云瑾的声音微微哽咽,却更加用力,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入他的灵魂,“我相信这句话。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或者有什么责任。而是因为……一路走来,你的守护,你的沉默,你的伤痕,还有你偶尔看向我时,眼里那我自己都没看清、你却先一步察觉并默默挡开的风雨……这些,都是真的。”
她缓缓伸出手,不是去碰他的剑,也不是去扶他,而是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却坚定无比地,覆在了他紧握剑柄的、那只冰冷僵硬的手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云瑾能感觉到他手背肌肉猛地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