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照明珠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云瑾在石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先点燃了那支细细的宁神香。淡淡的、带着一丝苦味的清冽香气弥漫开来,让她焦灼的心绪略微平复。她服下护脉丹,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如同为经脉镀上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然后,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冷锋冰凉的手腕。他的皮肤很凉,带着失血后的虚弱,脉搏的跳动微弱而杂乱,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与那无形的阴蚀之力艰难抗争。
“冷锋,坚持住……”云瑾低声道,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杂念、恐惧、疲惫都压下去。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太极气旋依旧旋转得缓慢而黯淡,光芒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之前强行催动灵力与黑暗腐蚀力对抗,又经历了拍卖会的紧张和随后的逃亡,她的消耗早已接近极限。但此刻,她没有退路。
“混沌道体……可纳万气……包容、转化、中和……”她默念着静姑和苏沐曾提及的只言片语,回忆着之前尝试中和深渊巨鱿黑暗灵力、以及在船上为冷锋短暂压制伤势时的模糊感觉。
她不再试图“攻击”或“驱逐”那阴蚀之力,而是尝试着,将自身所剩无几的混沌灵力,化作最轻柔、最绵密、最具有“包容”与“渗透”特性的丝缕,从两人相握的手腕处,缓缓渡入冷锋的经脉之中。
这过程,比与强敌厮杀更加凶险,更加耗费心神。她的灵力必须避开冷锋自身因抵抗而变得脆弱紊乱的灵力流,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被阴蚀之力严重侵蚀、濒临崩溃的经脉节点,如同在布满荆棘和陷阱的黑暗迷宫中摸索前进。
她能清晰地“看到”(内视感知)冷锋体内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加糟糕。那阴蚀之力如同有生命的墨汁,在经脉中肆意蔓延、扎根,不仅阻塞灵力运行,更在不断腐蚀着经脉壁,吞噬着气血精华,甚至有一缕缕极其细微、却更加危险的黑色气息,如同毒蛇,正试图朝着他丹田和识海的方向钻去!那是侵蚀神魂的征兆!
云瑾的心揪紧了。她引导着自己的混沌灵力,试探性地接触一缕较外围的、相对薄弱的阴蚀之力。
接触的瞬间,那股阴蚀之力立刻如同被惊动的毒虫,猛地“反扑”过来,试图侵蚀、同化她的灵力!一股冰冷、粘腻、充满恶意的感觉顺着灵力连接传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太阳穴一阵刺痛!
但她早有准备,混沌灵力不退反进,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震荡、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磨盘,将那缕扑来的阴蚀之力包裹、撕扯、研磨!混沌灵力那“包容”与“转化”的特性被催发到极致,虽然每一次研磨,都让她自身灵力消耗加剧,经脉传来灼痛,但那缕阴蚀之力,也的确在被一点点消磨、分解!其中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被剥离、同化(虽然暂时无法吸收,只能引导排出),而那股附带的恶意与侵蚀意念,则被太极气旋中心那点幽暗(太阴之种本源)毫不留情地吞噬、净化!
有效!真的有效!
云瑾精神一振,不顾灵力飞速消耗和精神上的巨大负荷,开始引导更多的混沌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冷锋的经脉,开始对那盘踞的阴蚀之力,进行缓慢而坚定的“清扫”与“净化”。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也极其痛苦的过程。对云瑾而言,每一分灵力的输出,都如同在榨取自身的生命力;每一次与阴蚀之力的对抗,都伴随着精神上的冲击与刺痛;对冷锋而言,虽然昏迷,但身体在本能地排斥外来的灵力介入,经脉的轻微震动和毒素被拔除时的拉扯感,都让他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闷哼,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对抗中流逝。照明珠的光芒似乎也因这室内的沉重而显得更加惨淡。云瑾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握住冷锋手腕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额角滚落,浸湿了鬓发,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湿透,紧贴在身上,带来冰凉的黏腻感。
但她没有停止。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一缕缕穿梭于冷锋经脉中的混沌灵力上,引导着它们,一点一点,蚕食着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阴蚀黑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云瑾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丹田气旋旋转得几乎要停滞,经脉传来火烧火燎般剧痛,几乎到了极限时,她终于将冷锋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这两条相对次要、也受损较轻的经脉中,大部分游离的阴蚀之力清理干净!虽然核心的心脉、丹田、识海周围的侵蚀依旧严重,但至少,蔓延的势头被暂时遏制住了!冷锋原本微弱紊乱的呼吸,似乎也稍稍平稳了一丝,眉心那抹青黑,似乎淡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
这微小的成果,却付出了云瑾几乎油尽灯枯的代价。
她猛地撤回灵力,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瞬间袭来,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差点从矮凳上栽倒。她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