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茫然,冷锋沉吟了一下,道:“不必像修士那样收敛或改变灵力性质。你只需要……想象自己是个最普通的凡人,体内空空如也,或者只有最微弱驳杂的‘生气’。尽量让自己‘不起眼’。”这是他根据云瑾体质特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既然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修炼和控制,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彻底“伪装”成毫无修炼痕迹的凡人。但能否成功,他也没底。
云瑾似懂非懂,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努力去“想”。她想自己只是暮霭镇那个平凡的孤女,想自己在藏书馆整理书册的日子,想那些最简单的、毫无灵力波动的日常生活……渐渐地,她感觉胸口的太极石似乎传来一丝温凉,那温凉感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虽然无法真正理顺体内混乱的灵气,却仿佛在她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极淡的“膜”,将这混乱的气息稍稍“包裹”和“抚平”了一些,不再那么明显地向外界逸散那种奇特的“空洞”与“混乱”感。
她不知道这是太极石的作用,还是自己心理暗示的效果,亦或是混沌道体某种未被发掘的初级应用?但当她睁开眼时,冷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点效果。”他言简意赅,“保持住。”
两人借着暮色的掩护,从山梁背面小心地潜下,混入了一条通往渡口的土路。路上渐渐有了行人车马,多是些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的小贩,或是背着行李、拖家带口的流民,气氛嘈杂而疲惫。他们这副落魄模样,混在其中毫不显眼。
二
越是靠近渡口,人流越是密集,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汗味、牲畜粪便味以及各种货物混杂的气息。巨大的木制码头延伸进河面,停泊着大小不一的船只,有简陋的渡船,也有带篷的客船,甚至有几艘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楼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船夫的号子声、孩童的哭闹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码头入口处,设有关卡。一队身着阴阳国地方驻军服色的兵丁把守着,正挨个检查过往行人的路引、行李,甚至还会盘问几句。旁边还有几个穿着不同样式服饰、眼神精明闪烁的人,看似在维持秩序或帮办手续,实则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尤其关注那些带着大件行李、或神色有异的人。
冷锋低声道:“那些不是官兵,是‘线人’。各大家族、商会,甚至可能包括阳炎卫或其他势力安插在此的耳目。小心。”
云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靠近了冷锋一些。她能感觉到,胸口的太极石似乎微微发热,那层“膜”的感觉更加清晰了一些,努力地帮她“熨平”体内因为紧张而略微起伏的灵气波动。
排队等待检查的队伍缓慢向前移动。云瑾低着头,学着前面那些村妇的样子,双手绞着衣角,显得局促不安。冷锋则微微佝偻着背,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木然,偶尔咳嗽两声,完全是一副底层劳苦大众的模样。
很快,轮到他们了。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不耐烦的兵丁伸手:“路引!”
冷锋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两份皱巴巴的路引,双手递上,赔着笑道:“军爷,俺和俺妹子,从黑石镇来的,去青林城投亲。”声音也故意带上了几分北地口音的粗哑。
兵丁接过路引,翻来覆去地看,又对着冷锋和云瑾的脸打量。路引本身做得天衣无缝,印章、笔迹、甚至纸张的陈旧程度都经得起推敲。
“黑石镇?够远的啊。遭了什么灾?”兵丁随口问道,眼睛却瞄向了冷锋背着的那个不大的包袱。
“唉,山洪冲了房子,爹娘都没了,就剩俺兄妹俩,活不下去了,只好去南边寻条活路。”冷锋叹着气,语气凄苦。
兵丁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又看向云瑾:“你,抬头。”
云瑾身体一颤,慢慢抬起头,眼神怯生生地,飞快地瞟了兵丁一眼就立刻垂下,嘴唇哆嗦着,仿佛害怕极了。她这副模样,倒是完全符合一个没见过世面、又突遭家变的乡下丫头形象。
兵丁皱了皱眉,没再多问,正要将路引递还,旁边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看似码头帮闲的瘦高个男子忽然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道:“军爷辛苦,我来帮您瞧瞧。”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路引。
冷锋眼神微凝,但脸上表情不变。云瑾的心却猛地一沉——这人!她记得,刚才排队时,就感觉有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他们,正是这个瘦高个!他不是官兵,是那些“线人”之一!
瘦高个拿着路引,看得比兵丁仔细得多,手指甚至在那印章处摩挲了几下,似乎在感受印泥的质感。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在冷锋和云瑾脸上来回逡巡。
“黑石镇……陈大石,陈小丫……”他慢悠悠地念着,忽然话锋一转,“这位兄弟,看你这身板,不像常年种地的,倒像练过几下子?”
冷锋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憨厚又带着点窘迫的笑:“大哥好眼力。俺爹以前是镇上武馆的杂役,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