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光,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变得清晰醒目。
恐惧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的温霓喘不上气,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她。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电闪声。
温霓死咬着唇,用疼痛赶走畏惧。
池明桢知道她怕什么,这些雷声是人为制造的,估计是收音机或者什么东西放出来的,她必须找到声音来源于何处。
空气浑浊阴冷,带着霉味和尘土味。
温霓后背抵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发现雷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她绝望地顺着墙壁坐在地上。
恐惧害怕一点点吞噬理智、冷静、自救的意识。
温霓想到苏稚在飞机上叮嘱她的话,又想起韩溪说要陪她一起来。
她只是不想麻烦对她好的人。
因为进入温家后,没有人真心待过她。
她珍惜来之不易的友谊,珍惜现在的婚姻。
理智绷断,片片散掉,恐慌和疼痛纠缠在一起,黑暗像一只手,死死攥住温霓的头颅。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这样的环境下,思考成了奢望。
池明桢站在二楼窗边,冷静地洞察从后院溜进来的韩惟和韩溪。
兄妹俩直奔祠堂。
管家如实上报,“已按照夫人交代的做。”
韩惟买通了清扫院子的佣人,却没想到,这是池明桢故意留给他们的幌子,池明桢知道,兄妹俩不亲眼所见不会信。
既然他们想来看,那就来好了。
池明桢阴沉着一张脸,“温霓怎么样?”
管家心中有所波动,“她进去时,额头冒了一层汗,眼神也不太对。”
池明桢只是想给温霓一顿教训,不会把人往死里整,“兄妹俩离开后,立刻把温霓带出来。”
狗急会跳墙。
她不能把温霓逼急了,日后留着大有用处,小惩小戒足矣。
贺聿深虽短时间内不会回国,但池明桢要考虑到他可能回国的时间,确保他回国前,温霓看起来没有异样。
韩溪心头一震,满是惊怔,“怎么会没有人?”
韩惟意识到问题所在,两人进来的过于顺利了,这可能是局中局,“先走,我们这样是找不到霓霓的,反而会二次伤害到霓霓。”
韩溪不愿意走,见不到温霓,她怎么能走,“不行,哥,我必须找到霓霓。”
韩惟理智分析,“我们俩可能在池明桢的监控下,如若她给我们扣一顶偷盗罪名,我们不仅会错过救霓霓的最佳机会,还会因为我们的闯入,使得她不得不更换霓霓本该待的祠堂。你有想过换的地方是哪里吗?”
韩溪震惊地皱眉,人的心怎么能那么狠。
“狗东西。”
“不得好死。”
韩溪神色骇然,“我真是要疯了,她这是非法囚禁。”
韩惟:“注意你的言辞,若是她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你这些话只会害了霓霓。”
十分钟后,地下室响起开锁声。
温霓麻木地凝望黑暗中的人影,整个人仿佛从死亡堆里爬出来了,耳鸣头晕,眼前的重影反复浮现。
这里没有监控。
管家扶起狼狈的温霓,声音尽可能放低,“大小姐,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温霓的视线落在管家握着的手电筒上,浮沉在光线中穿梭,像是生命的载体。
她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哑,“您见过我母亲吗?”
管家觉得温霓惊讶过度到头脑不清醒,他说:“我怎会见过你母亲。”
黑暗很好的隐藏了人的表面情绪。
两种不同的情感在大脑中叫嚣。
温霓的理智战胜了畏缩,说出了一句看似真情实感的话,“我好想我妈妈。”
管家身为人父,会因这句话引起波动,“大小姐,往前看吧。”
“您在温家多少年了?”
踏出最后一阶楼梯。
昏黄的光影照出温霓憔悴的面孔。
管家微微一怔,同情地看向温霓,“到十二月,满三十个年头。”
三十年,他知道的秘密应该挺多。
如果家里没有温云峥的人,他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的在外面养人。
温云峥该不会还有私生子吧?
池明桢正在祠堂等温霓。
她手上拿着药膏,缓缓走向停在门口的温霓,温柔地抓着温霓的手,把消肿药膏放在她掌心。
“温霓,疼吗?”
池明桢从不曾这样关心过她。
无非是觉得今晚的罚重了些,怕她回去乱说话。
温霓放开压抑的情绪,任由泪水沁湿双眼,“桢姨,我好像快忘记我妈妈的样子了。”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吹起祠堂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