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车窗降下,商楹下意识望过去,瞧见男人线条凌厉的侧脸。
微微侧头看她,光影下的表情晦暗不明。
商楹紧张地攥紧手心,怎么都想不到刚刚在电话里的人,此刻会出现在面前。
庚长京站在她身旁,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瞧不太清里面,“你叫的出租车到了?”
商楹现在很想把他嘴巴封上。
谁家好人迈巴赫当出租车开啊?
她朝庚长京翻了个白眼:“我哥。”
庚长京听后,先是一呆,又一愣:“你哥?徐晋西?”
商楹点点头。
车内男人目光淡淡飘过来:“不是说,刚从实验室出来吗?”
商楹:“……”
庚长京惊讶,悄悄压低声音:“你哥不是不知道你回国的事情吗?”
商楹摇摇头,也很奇怪:“我也不知道。”
她也没想到京城这么大,偏偏会在这里遇到哥哥。
“回家再跟你算这件事。”徐晋西坐在车里,收回视线:“上车,还想在这站多久。”
商楹哦了声,对庚长京说:“这么晚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庚长京受伤,坐后排会舒服一些,商楹主动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后排男人声音沉冷:“坐到后面来。”
一如既往,带着难以置喙的命令。
如果是以前,商楹或许现在就妥协了。
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动作顿了顿,仍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乖顺地向徐晋西解释:“哥哥,我有点晕车,坐前面会舒服一点。”
挑不出错的理由。
男人英挺的眉峰皱起,看向前排的小姑娘。
从三年前他亲手将她送出国后,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徐晋西说不出来。
她在国外的三年,每天仍会定时打电话向他报平安,偶尔也会气鼓鼓地同他吐槽学习上的烦心事,像以前一样,用撒娇的语气同他说:“哥哥,我好想你啊……”
可她却从未主动回国过一次。
徐晋西偷偷去看过她几次。
没有他的生活,商楹适应得很快,每天往返在公寓和学校之间,按部就班生活。
似乎有他没他都一样。
说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尖锐的刀子狠狠扎进心脏,生生剜走一块最柔软的血肉。
庚长京站在车外,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商楹回头催促他:“愣着干嘛,快上车。”
庚长京悄悄瞥了一眼徐晋西的脸色,男人侧颜冷峻,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衫,西裤包裹下的长腿交叠着,背脊挺直,浑身上下透着顶级权势滋养而与生俱来的贵气。
京城徐家,是金字塔尖上的顶级世家,是无可触及的存在。
庚长京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坐在离徐晋西最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商楹说:“哥哥,先把庚长京送回去吧。”
徐晋西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幽深的瞳仁自上而下地扫视庚长京,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谢辞安说,他,就是商楹新交的男朋友?
男人目光带着难以忽视的威压,让庚长京更加惊惧。
这副样子落入徐晋西眼中。
无用,他在心底轻嗤了声。
“不送。”
徐晋西收回视线,嗓音冷淡,字字珠玑:“我是你哥,不是你的司机,只负责带你回家,没有帮你送人的义务。”
商楹一愣,似是没料到徐晋西会拒绝。
从小到大,徐晋西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无论是什么离谱的要求,鲜少有过拒绝。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商楹说:“那……既然哥哥没空的话,就不麻烦哥哥了,我跟庚长京打车走吧。”
她伸手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去哪?滚回来。”徐晋西声音比刚才更冷,仿佛泅了块寒冰在里面。
回国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跟他说,放她跑了还能指望她真会乖乖回家?
反正他不信。
徐晋西深吸口气,似是拿商楹无可奈何:“地址。”
庚长京反应过来,连忙说了地址,末了还不忘狗腿地道谢:“谢谢哥哥。”
算起来徐晋西和他们是平辈,庚长京自然是没有那个狗胆敢直接喊他名字的,只好跟商楹一起叫一声哥哥。
谁知这声哥哥似乎引来男人更大的不悦。
哥哥?
他只有商楹一个妹妹。
庚长京又是叫的哪门子哥哥。
*
深黑色迈巴赫行驶在京城夜晚的街道上,前后左右分别有四辆suv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紧密护送。
低调、沉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