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他算准了龙辰会走这条路。
“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还说如果遇到一个眼睛会发红的小子,就、就跑,别硬拼……”年轻匪徒哭道,“好汉,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龙辰眼中红光闪烁,杀意涌动。他感到体内的狂暴力量在嘶吼,催促他杀光这些人。但他咬牙忍住了,转身回到车上。
“走。”
扎西和静云目睹了全过程,都心惊胆战。刚才的龙辰,像一头嗜血的野兽,残忍,高效,毫无怜悯。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龙辰吗?
车子重新上路,没人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龙辰粗重的呼吸。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而他,竟然从中感到了……快感。
“龙辰……”静云轻声唤他。
“我没事。”龙辰闭上眼,“让我静一静。”
窗外,夜色如墨。
而他的心,正坠入深渊。
三天后,四川甘孜,某藏族村落。
扎西在这里有个远房亲戚,是村里的喇嘛,德高望重,同意让他们暂住几日。龙辰的伤口在恶化,“烛龙血”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他每天需要注射两支镇静剂,才能勉强保持清醒。但镇静剂的效果在递减,老秦说,最多再用一周,就会完全失效。
“必须尽快回魔都。”静云看着昏迷的龙辰,忧心忡忡。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像活了过来,不停游走。偶尔他会惊醒,眼中红光骇人,需要静云和扎西合力才能按住。
“车子坏了,修好要两天。”扎西说,“而且,前面在修路,要绕道,至少要多走三天。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扎西想了想:“有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走茶马古道,翻雪山,抄近路。顺利的话,四天能到成都,从成都坐飞机回魔都,只要两小时。”扎西说,“但那条路几百年没人走了,悬崖峭壁,冰川裂缝,还有野兽。更麻烦的是,这个季节,雪山上气候多变,随时可能遇到暴风雪。”
“走。”静云毫不犹豫,“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扎西看向昏迷的龙辰:“他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静云咬牙,“这是唯一的路。”
他们准备了足够的食物、药品和御寒衣物,扎西找来两匹矮脚马驮行李,三人徒步出发。茶马古道早已荒废,只剩隐约的痕迹,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第一天还算顺利,只遇到几场小雨。但第二天,他们开始爬雪山。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气温骤降。龙辰的情况更糟了,他时而高烧,时而寒战,伤口化脓,意识模糊。静云和扎西轮流背着他,在没膝的雪地里艰难前行。
第三天中午,他们遇到暴风雪。
狂风卷着雪花,能见度不到五米。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度,呼出的气瞬间结冰。扎西经验丰富,找了个背风的山洞,三人躲进去,生火取暖。
但柴火潮湿,烟大,呛得人咳嗽。龙辰在昏迷中剧烈咳嗽,咳出黑色的血块。
“他不行了。”扎西摸摸龙辰的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加上高原反应,再拖下去,撑不过今晚。”
静云看着奄奄一息的龙辰,眼中闪过决绝。她割开手腕,将血滴进龙辰嘴里——峨眉有一种秘法,用内力精血为引,可为重伤者续命。但代价是,损耗十年功力。
“静云道长,你……”扎西想阻止,但静云摇头。
“我欠他一条命,该还。”
鲜血混着内力,缓缓流入龙辰体内。他的脸色稍微好转,呼吸平稳了些。但静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暴风雪持续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风停雪住,天空湛蓝如洗。但他们的食物不多了,药品也快用完。更糟的是,扎西在探路时摔伤了腿,虽然不严重,但影响行走。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扎西说,“我认得路,慢慢爬也能出去。你们带着龙辰,赶紧走。”
“不行,一起走。”静云坚持。
但龙辰醒了。他睁开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他看了看静云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扎西受伤的腿,明白了。
“扎西大哥,地图给我。”他说。
扎西递过手绘的地图。龙辰看了几分钟,指着一个方向:“从这里,直线下山,避开冰川,一天能到山脚的村子。我背你,静云师姐,你跟上。”
“可你的伤……”
“死不了。”龙辰挣扎着站起,胸口的绷带渗出血,但他面不改色,“走。”
他背起扎西,迈步下山。每一步,胸口都像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