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心中暗暗琢磨,难道是职场霸凌?
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惹什么人啊……
下值的时候,看到刘健,赶忙迎了上去。
“刘公!”
“嗯!”
刘健随口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杨廷和追上去,问道:“刘公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刘健边走边说道:“最近河间一带遭了水患,每天忙着赈灾的事。”
杨廷和好不容易找了个话题,便说道:“下官听说,很多灾民涌入京师?”
刘健点点头,说道:“陛下已经下旨,命顺天府各县开粥棚赈济灾民,可是灾民数量太多,眼看要进入冬季,这可怎么办啊……”
杨廷和说道:“刘公忧国忧民,下官敬仰不已!”
刘健又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道:“杨少詹有什么事吗?”
杨廷和陪着笑,说道:“下官最近不是很忙,看看刘公这边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刘健连连摆手道:“帮忙就算了,你少收点钱,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杨廷和顿时大为不解,问道:“收钱?收什么钱?”
刘健停下脚步,一脸鄙夷的眼神,看着杨廷和。
杨廷和干脆不装了,直接道:“刘公,不瞒您说,下官最近遭了很多同僚的白眼,只是,下官实在不明白,究竟哪里做的不对?”
刘健问道:“太子府修沼气池的事,你不知道吗?”
杨廷和愣了一下,说道:“知道啊!我家第一个修的。不过,下官虽在詹事府任职,修沼气池却是左春坊负责,下官没有过问。”
刘健说道:“收钱的事你也不知道?”
“什么钱啊?下官家里沼气池都修好了,没花钱啊!”
“你当然没花钱,但是,你的好儿子出的主意,让李春带着锦衣卫到各家要钱,你不会也不知道吗?”
“啊?竟有这种事?”
杨廷和终于知道,自己为何遭遇职场霸凌了。
“你自己去问问你儿子吧!”
刘健摇了摇头,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杨廷和找到症结所在,一路赶回家。
刚进家门,正准备找杨慎问个明白,却发现有些不对。
堂屋里的红木八仙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漆色斑驳的榆木方桌。
他怀疑自己进错了门,怔了怔,环顾四周。
书架上的青瓷花瓶也没了,还有墙上挂的吴门山水画也不见了,就连他常坐的那把黄花梨圈椅,也换成了一把寻常藤椅。
“来福!来福!”
“老爷,您回来啦!”
管家来福端着茶水匆匆过来。
杨廷和低头一看,茶盘里放的竟是粗陶茶碗,釉色灰扑扑的,与他往日用的紫砂壶天差地别。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来福苦着脸,小声道:“少爷……少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杨廷和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来福如实道:“您当值的时候,少爷联系了京城最大的牙行,把家里值钱的家具,还有您珍藏的那几幅字画,都给……给卖了。”
杨廷和不可思议地问道:“全卖了?”
来福点点头,又说道:“那套紫砂壶也卖了。”
“我的树瘿壶!”
杨廷和只觉得心口一痛,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套茶壶。
“少爷人呢?”
“刚又出去了,老奴也不知道去哪。”
“你怎么不拦着?”
“拦不住啊!”
来福一脸委屈道:“少爷说有要紧事,还说是太子殿下交代的差事,老奴哪敢拦……”
杨廷和气得胡子直抖:“二爷呢?他怎么也不拦着点?”
“二爷最近忙的很,每天早出晚归,一天都见不到人影。”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杨廷和!你给我出来!”
一个粗嗓门响起,原来是襄城伯李瑾,只见他气呼呼的样子,直接就往里闯。
杨廷和连忙起身相迎:“襄城伯?您这是……”
李瑾进得堂屋,正要说话,四下扫了一眼,却愣住了。
“杨少詹,你这府上……怎的如此……寒碜?”
杨廷和老脸一红,有苦难言,只得道:“襄城伯见笑了,快请坐。”
来福赶紧搬了把凳子,也是寻常藤椅,连个垫子都没有。
李瑾坐下,端起粗陶茶杯看了看,又放下:“你也太节俭了,连个好点的杯子都买不起?”
杨廷和心中憋闷,强笑道:“襄城伯今日来府上,有何要事?”
李瑾这才想起正事,猛地一拍桌子,那榆木方桌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