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变的强硬:“我们的兵马就在那儿,你敢打吗?”
图鲁闻言,顿时一愣。
杨慎继续道:“只要你们的人敢开战,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
图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千百年的规矩!你们汉人不是最讲礼法吗?”
“不讲又如何?”
杨慎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图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慎,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昆达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王子殿下,冷静。”
图鲁深吸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怒火,重新坐下。
“好,好,你们厉害。”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那你们准备怎么谈?反正之前那个方案,我绝不答应!东西太少,价格也不公道,钱都被你们赚走了!”
杨慎点了点头:“你若真想谈,太子殿下特意追加一条协议。”
说着,他又取出一份文书,推到图鲁面前。
图鲁狐疑地接过,仔细看去。
这份新方案只有一条,大明将以市价收购草原所产羊毛,羊毛每斤五文,羊绒每斤五十文。
图鲁再次愣住,抬起头看着杨慎,又看看阿昆达,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们……要羊毛做什么?”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大明官员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张升更是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太子殿下,此事……此事是否再斟酌一番?羊毛那东西,除了做毡子,别无他用。且草原羊毛粗糙,做出来的毡子也卖不上价。每年无上限收购,岂不是白白浪费银钱?”
朱厚照却一摆手:“父皇口谕,本宫全权负责重启谈判,你们就不用管了。”
张升张了张嘴,见太子态度坚决,只得悻悻退下。
图鲁与阿昆达对视一眼,用蒙语快速交流起来。
“国师,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羊毛在草原上,除了做帐篷、毡毯,确实没什么大用。汉人要这么多羊毛做什么?”
“会不会有诈?”
“不像……白纸黑字写着,每年无上限收购。若是假的,他们也没必要特意加上这一条。”
“为何不写在国书当中?”
“王子殿下,您发现没有,汉人要收购羊毛,却没写上限!”
图鲁挠了挠头,国书中的互市货物都是有数量,这条单独放在外面,却没有写上限,难道无限收?
两人商量半晌,依旧摸不着头脑。
图鲁转过头,看向杨慎:“你们总要说清楚,收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当真?”
杨慎点头:“白纸黑字,绝不反悔。”
图鲁想了半天,疑惑道:“你们又在刷什么花招?”
杨慎有些不耐烦道:“世子殿下若是不满意,可以不要这一条,咱们就按之前的清单来。”
图鲁赶忙摆手:“要!当然要!”
他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一只成羊,每年能剪下三四斤羊毛,半斤左右的羊绒。
草原上牛羊无数,若是都剪了羊毛来卖,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且羊毛这玩意剪了是可以再长的!
更重要的是,羊毛在草原上本就是废弃之物。
如今能换成实实在在的铜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图鲁越想越兴奋,当即拍板:“好!我答应了!”
朱厚照咧嘴一笑:“来人,加印!”
“殿下且慢!”
张升再次上前阻拦,急道:“此等国事,需上奏陛下,得圣旨准许,方能作数啊!”
图鲁见状,带着嘲讽之意,说道:“你们究竟谁谈啊?一会儿太子说了算,一会儿又要请示,莫非是在戏耍我等?”
朱厚照瞪了张升一眼:“张尚书,父皇的口谕,你没听清吗?”
张升看了看朱厚照,又看了看图鲁,最终长叹一声,退到一旁。
图鲁与阿昆达又用蒙语低声商量了片刻,终于点头。
“签!”
朱厚照大手一挥:“拿印来!”
早有鸿胪寺官员备好新的国书,双方各自用印,交换文书。
图鲁捧着那份盖了大明国玺的文书,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这场谈判,可谓一波三折。
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料转眼间形势逆转。
暗探网络被一网打尽,最大的依仗瞬间崩塌。
好在最后这条收购羊毛的条款,总算挽回些颜面。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汉人要那么多羊毛,究竟有什么用?
同样的疑问,也萦绕在所有大明官员心头。
待人都走光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