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练刚张开的嘴都没来得及合上。
还没完。黎光再次滑向远端,冰上的刀痕蜿蜒向前。阿克塞尔两周(2a)!
向前飞身!抬腿、收紧!
身体拧成一股紧绷的绳,转速稳、姿态正,落冰轻得像一片羽毛。
成了。
场边两个教练同时眼前一亮。
黎光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还得是2a顺啊!其他的两周跳,她总感觉习惯了模拟里的三周跳节奏,滞空时间太短,总有种“还没转完怎么就落地了”的憋屈感。
只有2a,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黎光像是彻底开了窍,越滑越顺,越跳越疯,蹬冰,再冲!
一个、两个、三个……五跳五成!
最后一个2a,她在起跳瞬间,鬼使神差地——把双手举过了头顶!
rippon(举手跳)?!
挡板后的两个教练心都揪起来了。
一般的跳跃,是利用双手收紧抱胸带来的惯性加速旋转,身体收束,这样轴心才稳。
举手跳虽然好看,能把身体线条拉得像芭蕾一样修长……但那意味着重心移动,轴线更难控制,甚至会丢失一部分转速!
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黎光却是舒适无比。
这才是她练到精通的2a完全体啊!
落冰,依旧带着速度。她意犹未尽,没纠结,顺着感觉走,右脚刀齿猛地点冰——
2a+2t!
流畅衔接,干净利落,如德芙般丝滑。
她喘息着,笑着,眼里有光。
没休息,而是紧跟着一长段疯狂的加速。
挡板上的字在眼中模糊成一片,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仿佛要起飞的感觉……
单足滑过一道巨大弧线,阿克塞尔向前!
一个壮观的远距离2a,落冰瞬间,右脚狠狠点冰——
3t!
两个教练倒吸一口凉气,战术后仰。
力量8还是太弱了啊!这个3t周数不足,大概只能算个降组吧?
落冰不稳,但黎光熟练地凭借核心力量滑出几个圈,稳住了身形。
强行猛跳的代价是惨痛的。双腿像灌了铅,硬跳三周的冲击力让右脚脚趾传来剧痛。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血红,把黎光吓了一跳:晕就算了,怎么还视网膜出血了?
缓了半天,才发现是系统在报警。
【警告:体力槽10/100。】
【系统提示:体力透支到3以下将会强制休眠。】
翻译一下:宝,再跳一下你就要晕了。
黎光大喘气地滑回挡板边。双手撑着膝盖,肺都要炸了,脸白得像纸,汗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
缓了足足十几秒,她才缓缓抬起头,冲着李教练,气若游丝,但目光挑衅:“我?冰舞?够劲不?”
把李教练给气笑了,这闺女耳朵里装了雷达吧?隔这么远都听见了?
“劲,劲歌辣舞。”他拎着孩子的胳膊,防止她真的倒在地上,“等你啥时候正式进基地,咱接着奏乐接着舞?”
玩笑归玩笑,那样漂亮的滑行和旋转,走职业应该没问题。
能落2a+2t,少年组的名额应该稳了。
黎光蹭着挡板滑到出口,把冰鞋套上刀套,冷不丁来了一句:“我想走特招。”
空气安静了片刻。
“特招?”聂志峰挑眉,语气严肃起来,“为什么?特招的要求很高,进队之后,拿牌子的压力也很大。”
“特招的训练补助的钱,每月多五百块。”黎光回答得理直气壮,顺便给旁边的妈妈使个眼色,“我家条件不太好,我爸开大货车,腰间盘突出都压迫神经了还在跑长途。如果不走特招,没有足够的补助,家里恐怕……很难支持我继续滑下去。”
“家庭条件不好?”聂志峰皱眉,“但花滑是个很吃钱的职业。”
音乐版权、编舞、考斯滕、冰鞋、冰刀、教练费。再加上异地比赛的车旅酒店费用,还有伤病的费用。
而女单的职业生涯又特别短,充满变数。
他一皱眉,黎光就知道,这老好人又要开始劝退了。
聂教就是这样,很为别人着想的一个人。
“我知道,但……”我不走职业,那是国家队的巨大损失!是花滑历史的倒退!
黎光勉强把这句过于凡尔赛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但教练,我想学花滑。”
聂志峰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沉默良久。
他唇线一抿,干脆利落一个字:“行。”
清晨6点,冰上基地。
黎光困得眼皮打架,跟一排小萝卜头队员站成一溜,集体滑大圈热身。
馆里就一块正经标准冰,除了少年组,还有青年组和成年组要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