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陈军没有耽搁。
打回来的猎物,尤其是这种金贵的皮毛兽,必须在尸体彻底冻僵或者腐烂之前,趁着还有余温把皮剥下来。
一旦冻透了,皮肉粘连,再好的手艺也得剥废了。
陈军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形状像是一把小提琴一样的光滑木板——这叫“楦板”,是专门用来撑皮子的。
他又拿出一把极其小巧、刀刃薄如柳叶的剥皮刀。
“灵儿,把灯拨亮堂点。”
陈军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
剥紫貂,最忌讳从肚皮上豁开一刀,那叫片子皮,糟蹋东西。
真正的好手艺,得剥“筒子皮”。
前世,陈军为了练这门绝活,跟着老把头在深山里耗了整整三年,不知道剥废了多少张黄鼠狼和狐狸皮,才练就了这门手艺。
只见陈军一手捏住紫貂的下巴,另一只手里的柳叶刀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紫貂的嘴唇内侧极其精准地划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
然后,他的大拇指顺着这道口子探进去,指尖凭着几十年的肌肉记忆,顺着皮肉之间的筋膜,一点点地、极其轻柔地往下推。
刀尖只在最关键的眼睛、耳朵和爪子关节处轻轻一挑。
整个过程,陈军的手法犹如庖丁解牛,行云流水。
慢慢地,整张紫貂皮就像是脱下了一件紧身的毛衣,从头到尾被翻转着褪了下来。
“吧嗒。”
整整半个多小时后,一张完美无缺、连四只小爪子和长长的尾巴都保留得完完整整的筒子皮,被陈军成功剥了下来。
整个过程没有沾染一滴鲜血,皮子的内侧更是干净得连一丝多余的脂肪都没有。
剥完皮,案板上只剩下了一具紫貂的血肉躯体。紫貂肉带有强烈的土腥味和酸味,人根本没法吃,连狗都不爱嚼。
陈军心思一动,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检测到完整紫貂血肉(无皮毛),可兑换系统点数:50点。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系统点数:150点。】
紫貂的血肉凭空消失。
陈军满意地点了点头。皮毛留着去县里卖大钱换拖拉机,血肉还能废物利用换点数,这一趟深山,简直是赢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筒子皮毛朝内、皮朝外,套在了那块光滑的楦板上,用小钉子固定好四肢。
“行了,等阴干了,翻过来,就是一张绝顶的紫电貂。”
陈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绝户屋的院墙外头,破天荒地围了一大圈人。
二赖子昨晚满村嚷嚷的消息,终究是发酵了。这年头,谁家能打着一只紫貂,那可是能上公社广播站的大新闻!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揣着手,在寒风中探头探脑。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一墙之隔的老陈家。
陈铁山披着个破大衣,站在自家院子里,脖子伸得老长,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嫉妒和贪婪。
大嫂刘翠芬更是酸水都快冒到嗓子眼了。
她昨晚听见消息一宿没睡着觉,满脑子都是陈军拿着八百块钱数钞票的画面,嫉妒得她把牙都快咬碎了。
“看啥看!有啥好看的!”
刘翠芬站在墙头边上,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对周围的村民说道,“这紫貂是那么好打的?跑得比风都快!就凭他陈大炮那几把刷子?我估摸着,肯定是碰巧在雪窝子里捡的死耗子,或者是拿大石头砸死的!”
“那紫貂金贵就金贵在皮上。要是砸坏了、破了洞,那破烂皮子,供销社连十块钱都不收!还当宝贝似的,等会儿拿出来,指不定是个啥稀巴烂的笑话呢!”
刘翠芬这番话,倒是说到了不少眼红村民的心坎里。
是啊,打貂太难了,大多数猎人弄回来的都是带伤的残次品。
就在外头议论纷纷、刘翠芬满脸冷笑等着看好戏的时候。
“吱呀——”
绝户屋的房门推开了。
陈军穿着单褂,手里拿着那块挂着紫貂皮的楦板,大步走到了院子中央。
为了去去皮子上的阴气,他要把楦板挂在屋檐下背阴通风的地方。
当他把楦板举起来的那一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越过远处的山脊,斜斜地打在那张刚刚翻转过来、毛朝外的皮子上。
“嗡——”
在那一瞬间,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整张皮毛完整如初,像一个完美的圆筒。
毛色极其深邃,紫黑中透着一种令人目眩的暗金光泽。
那绒毛厚实得仿佛能把人的目光陷进去,微风吹过,皮毛犹如水波般荡漾,连一丝一毫的瑕疵、一个刀口、一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