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蔫正披着衣服扫院子,见是陈军,赶紧迎了上来:“哎哟!是大炮啊!快快,进屋暖和暖和!带啥东西啊这是,太见外了!”
到了屋里,陈军把鹿肉和酒往桌上一放。
“徐叔,婶子。这大半年多亏了您二老照顾,要不然分家那阵子,我和灵儿都熬不过去。这鹿肉是野物,给您二老尝个鲜。”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徐婶笑得合不拢嘴,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刘灵身上。
这一看,徐婶愣住了。
“我的妈呀……这是灵儿?”
徐婶擦了擦眼睛,“这……这也太俊了!穿上这身红大衣,看着比那电影画报里的明星还水灵!”
刘灵听着夸奖,微微有些脸红。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徐老蔫老两口,大大方方地鞠了个躬。
“徐叔,婶子。过年好。”
清脆、干净、没有一丝杂音。
“吧嗒!”
徐老蔫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老两口跟昨晚的王大嘴一样,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灵儿……你……你会说话了?!”徐老蔫震惊地看着陈军。
“哈哈,徐叔,我早说了,我家灵儿不是哑巴,是嗓子有病。”
陈军一脸自豪地搂住媳妇的肩膀,“前阵子我在山里找了个老偏方,喝了半个月,这不,全好了!”
“哎呀呀!老天保佑啊!这可是大喜事!”
徐婶高兴得直拍大腿,拉着刘灵的手左看右看,稀罕得不行,“我就说这丫头是个有大福气的面相!大炮,你小子算是捡着宝了!”
在徐家拜完年,陈军又带着刘灵去了三叔公家。
同样是一阵鸡飞狗跳的震惊。三叔公听见刘灵那声清脆的“叔公过年好”,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直呼“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一整个早上,陈军带着媳妇在村里转了一圈。
刘灵嗓子好了、人变漂亮了的消息,像一阵旋风一样刮遍了靠山屯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知道,绝户屋那个被人看不起的陈大炮,如今是真的翻身了。
……
拜完年,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陈军牵着刘灵,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村口那口老水井的时候,前面的路突然被人挡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灰扑扑、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提着个破木水桶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因为常年干粗活和挨冻,手上生满了红肿的冻疮,看着就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农妇。
是苏玉芬。
知青点现在彻底散了。
李向阳被冻废了,每天躺在炕上拉屎撒尿,又臭又脏。
其他知青回城的回城,过年的过年。苏玉芬没人管,连过年吃口热乎饺子都成了奢望,只能自己大冷天地跑出来挑水。
她本来正低着头、咬着牙往上提水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玉芬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
陈军穿着笔挺的新衣,高大威猛,眼里满是意气风发。
而他身边牵着的那个女人……
那是刘灵吗?那个天天像个叫花子一样、只会啊啊乱叫的丑哑巴?
那一身大红色的呢子大衣,那白皙透亮的皮肤,那水汪汪的眼睛,甚至连手指头都洗得干干净净、透着粉色。
她站在陈军身边,两人就像是城里来视察的干部,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咬着苏玉芬的心脏。
那大红大衣应该是她的!那手表应该是她的!那个高大挺拔、能杀野猪、能买缝纫机的男人,本来也应该是她的!
“陈……陈军……”
苏玉芬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丢下水桶,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悔恨,“陈军,我过得好苦啊……李向阳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他打我,骂我……我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她试图用眼泪唤起陈军昔日的旧情。
她记得以前只要她一哭,陈军哪怕是上山拼命,也会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陈军,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吧,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给你生儿子……”
苏玉芬哭得梨花带雨,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抓陈军的衣袖。
可是,陈军连动都没动,只是用一种看路边垃圾的冰冷眼神看着她。
“苏同志,大过年的,别在这犯病。”陈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的钱嫌脏,李向阳的屎难道是香的?路是你自己选的,跪着你也得走完。”
“陈军!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苏玉芬崩溃地大喊。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