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个逆子!”
陈铁山气得胡子乱颤,指着陈军的手直哆嗦,“你跟你要租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别急,还没说完呢。”
陈军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接着伸出两根手指,“除了租金,还得有押金。这车金贵,万一你给我骑沟里去了,或者让人偷了,我找谁赔去?押金二百。现钱拍在这,车你推走。少一分,免谈。”
“二百?!”
陈铁山这下是真的炸了。
他在土里刨食一年,除去吃喝,能不能攒下二十块钱都两说。
二百块?那是把他骨头拆了卖也不值这个价啊!
“陈军!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
陈铁山暴跳如雷,挥舞着烟袋锅子就要往车上砸,“老子今儿个非得教训教训你!这车我不骑了,我也给你砸了!我看你还狂不狂!”
这就是典型的无赖逻辑: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刘灵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用身子去护住那辆车。
但有人比她更快。
“汪!”
一直趴在狗窝(其实就是个破草筐)里睡觉的小黑龙,突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来。
别看它个头小,才巴掌大,但那是喝了灵泉水、觉醒了狼血统的啸山犬。
它这一嗓子,吼得竟然有了几分虎豹雷音的架势,根本不像是一只乳臭未干的狗崽子。
“嗷呜!”
黑龙一口就咬住了陈铁山的棉裤腿。那刚长出来的小乳牙尖利无比,直接穿透了厚厚的棉花,扎进了陈铁山的小腿肚子里。
“哎呦我的娘咧!”
陈铁山疼得一声惨叫,手里的烟袋锅子也扔了,抱着腿在原地乱蹦,“松口!死狗!松口啊!”
黑龙死死咬住不放,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呜噜声,那一双幽绿的眼睛里,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气。
它认得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下令要把它摔死,要把它剥皮吃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黑龙,回来。”
陈军淡淡地喊了一声。
听到主人的命令,黑龙这才松开了嘴,却依然挡在陈军和自行车前面,冲着陈铁山呲着牙,一副你敢动一下我就咬死你的架势。
陈铁山狼狈地卷起裤腿,只见小腿肚子上多了两排渗血的牙印,疼得他直吸凉气。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陈铁山指着陈军,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纵狗行凶!连你亲爹都敢咬!我要去公社告你!我要让你蹲大狱!”
“去告。”
陈军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院墙。
“正好让公社的领导评评理。看看是谁先签了断亲书,又是谁腆着老脸来强占别人的东西,还想动手砸坏贫下中农的贵重财产。”
陈军往前逼了一步,眼神如刀。
“爹,我最后叫你一声爹。这绝户屋,现在是我陈军的家。你要是来串门,我欢迎。你要是来耍横……”
陈军指了指那条凶相毕露的小黑龙,又指了指门外。
“门在那。滚。”
这一个滚字,陈军说得并不大声,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和威压,让陈铁山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陌生、充满危险气息的儿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那个老实巴交、任打任骂的三儿子,是真的死了。
“行……行!陈军,你有种!”
陈铁山捂着流血的腿,撂下一句场面话,“你等着!离了老陈家,我看你能蹦跶几天!”
说完,他灰溜溜地转身,一瘸一拐地逃出了院子。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像条丧家之犬。
……
老陈家,上房。
“咣当!”
房门被一脚踹开。
陈铁山黑着一张脸,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屋。
屋里,苏玉芬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她今天也被气得不轻,刚才听说陈铁山去找陈军借车了,心里还存着点万一借回来了、她也能沾沾光的幻想。
见公公回来了,苏玉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爹,回来啦?车呢?借来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铁山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一听这话,看着苏玉芬那张涂脂抹粉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这个女人没本事,笼络不住陈军的心,陈军至于跟他分家吗?至于现在连辆车都不借给他吗?
“借?借你个奶奶腿!”
陈铁山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了苏玉芬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把苏玉芬打懵了,手里的鞋底子都飞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