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然后说出最关键的话:
“但这需要所有人。需要我们的知识,我们的技术,我们的意志,我们的……选择。”
台下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的性质不同了。不是震惊和恐惧,而是思考,是消化,是权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站起来,他叫赵建国,七十岁了,在虫群入侵前是航天材料专家:“林博士,技术层面,你认为可能吗?建造能穿越系统边界的东西……我们连那意味着什么物理规则都不清楚。”
“赵工,”林静点头致意,“这就是我们需要共同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我们不知道盲区的物理规则,但我们可以从已知出发——从不周山的频率印记出发。我通过意识深潜,记录下了那个印记。它是一种……结构性共鸣,一种完美平衡的状态。如果我们能复现这种共鸣,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也许就能在盲区中产生‘共振牵引’,就像磁铁吸引铁屑。”
老陈这时走上高台,接过话头:“我们分析了林博士带回来的频率数据。它确实可解析,虽然超出了现有科学的框架,但……并非不可理解。它像是一种多维度的振动模式,涉及时间、空间、存在密度和因果关联度。如果我们能用新生轮回的材料——那些光之林的晶体、回音花的纤维、地脉池的能量纹路——建造一个‘共鸣阵列’,理论上是能复现部分频率的。”
苏羽也上前一步:“从生物学角度,这种频率对人类意识有直接影响。林博士在意识深潜时,就是通过这种频率定位了系统记忆。如果我们所有人……如果所有幸存者,能通过某种集体冥想或意识同步,共同‘共鸣’这个频率,也许能极大增强阵列的效果。”
台下开始有人讨论。
不是恐慌的讨论,而是技术性的、实际性的讨论。
“材料从哪里来?”
“能量供应怎么解决?”
“建造需要多长时间?”
“盲区有什么危险?”
“如果我们都去,这里谁守护?”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每一个问题都不是“要不要做”,而是“怎么做”。
林静感到眼眶发热。
她看到了人类的韧性,在最真实的形态下。
“一个一个来。”她提高声音,“首先,这是一项长期工程。不是今天明天就能完成的。我们需要先稳固新生的昆仑基地,确保基本生存。然后建立研究团队,分析频率数据,设计共鸣阵列。同时,我们需要继续探索新世界,了解轮回重塑后地球的变化,寻找更多可用资源。”
“第二,不是所有人都要参与建造或航行。我们需要分工:一部分人维持基地运转,一部分人研究技术,一部分人收集资源,一部分人负责防卫——虽然虫群和归墟威胁已除,但新世界可能有我们不了解的危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静的目光扫过全场,“这必须是自愿的选择。没有人有义务为全人类冒险。如果我们中有人选择留在这里,建设新家园,过平静的生活,那完全正当,完全值得尊重。”
她停顿,然后说出最后的、最真诚的话:
“我不会命令任何人。我只能告诉你们真相,告诉你们我们需要做什么。然后,你们自己选择。”
“无论选择什么,你们都是英雄。因为你们从末日中活下来了,你们见证了新世界的诞生,你们已经为人类文明续写了篇章。”
“现在,我们需要决定,这个篇章是短暂的插曲,还是永恒史诗的序言。”
她走下高台。
将空间留给所有人。
选择与分工,接下来的三天,昆仑营地进入了某种奇特的氛围。
不是恐慌,不是争执,而是一种深沉的、集体的思考。
人们在吃饭时讨论,在工作间隙讨论,在夜晚篝火旁讨论。孩子们也在听,虽然不完全理解,但他们能感受到大人的严肃。
林静没有催促。她和塔克、苏羽、老陈一起,整理了所有可用的技术资料、物资清单、人员档案。他们建立了临时委员会,但委员会不做决定,只提供信息。
第四天早晨,投票开始了。
不是正式的选票,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方式:每个人走到地脉池边,将一块代表自己选择的小石子,投入池边的两个陶罐之一。
左边陶罐:参与“不周山计划”,寻找种子,彻底稳固轮回。
右边陶罐:留守昆仑,建设新家园,守护现有成果。
石子是新生河床里捡的,光滑圆润,每一颗都不同。
人们排队,沉默着,思考着,然后做出选择。
林静第一个投。她将石子放入左边陶罐,没有犹豫。
塔克跟着,同样左边。
苏羽犹豫了三秒,然后也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