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坤站在祭坛入口处,身穿指挥官制服,腰佩手枪——虽然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危机中,手枪毫无意义,但这至少让他感到自己还是个“战士”,而非待宰的羔羊。
祭坛周围,三十六座青铜灯盏被依次点燃,火焰不是常见的橙红色,而是幽蓝色,燃烧时无声无息。每点燃一盏,祭坛上的太极图就更亮一分,地心针的金光也与之呼应。
“时辰将至。”张济深抬头看向穹顶的“星空”。那些发光的晶体正在缓缓移动,逐渐排列成一个特定的图案——那是古籍中记载的“时序开阖之象”。
技术主管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坐标数据初步解析完成!我们得到了一个‘相位区间’,覆盖了大约……百分之一的可观测宇宙范围。精确坐标必须等仪式启动后,三者在能量场中共振才能锁定。”
“足够了。”张济深点头,转向杨振坤,“指挥官,请站到坤位。”他指向太极图外的一个特定位置。
杨振坤依言站定。脚下的玄武岩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有某种能量在岩石深处流动。
张济深深吸一口气,开始吟诵。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音节古老、拗口、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个音节的发出,都引起周围空气的微微震颤。随着吟诵,他手中的桃木杖开始发光,杖尖指向悬浮在太极图正上方的白色鳞片——时之痕。
鳞片旋转起来,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白光。白光洒在周哲身上,那些躁动的可能性虚影仿佛遇到了克星,微微向内收缩。白光洒在林静身上,她额头的神经接口贴片骤然亮起,脑波监测仪上那个特殊的“共鸣频段”猛地增强!
“时之痕已激活……”张济深的声音在吟诵间隙响起,带着某种非人的庄严,“连接乱之核!”
桃木杖一转,指向周哲。白色鳞片的光芒聚焦成一道光束,照射在周哲胸口。周哲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所有监测仪器疯狂报警!但在这痛苦中,他太阳穴附近那些金色的“因果线”纹路,却如同被点燃般,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些光芒脱离了他的身体,在空气中交织、延伸,最终汇聚成一道扭曲的、不断变幻的“光之树”——那是他混乱因果的具象化!
“连接观之眼!”
桃木杖再转,指向林静。白色鳞片的光芒分出一缕,与林静额头的神经接口连接。深度昏迷的林静突然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瞳孔深处映照出旋转的星云和穿梭的时间线!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一段复杂的、由纯粹数学符号构成的信息流,通过神经接口,直接注入解码仪器!
解码仪器的屏幕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一组不断变化的参数上。技术主管的声音颤抖着传来:“坐标正在锁定……时空相位匹配中……因果熵值校准……可能性权重计算……锁定!坐标已锁定!但……但这个坐标在高速移动!它在不同的时间线之间跳跃!”
“必须稳定它!”张济深低吼,嘴角已经溢出鲜血——主持这种级别的仪式,对他的负担巨大,“指挥官,护法!稳住祭坛能量场!”
杨振坤感到脚下的祭坛开始剧烈震动。三十六盏青铜灯盏的火焰疯狂摇曳,地心针的金光变得明灭不定。穹顶的“星空”图案开始扭曲,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撕裂。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用全部的意志力告诉自己:站稳,别倒,稳住!
然后,他看到了。
在周哲身上升起的那棵“因果光树”顶端,在林静眼中映出的星云中心,在解码仪器锁定的那个疯狂跳跃的坐标位置——
三条线,交汇了。
时之痕的白光。
乱之核的金光。
观之眼的银光。
三光交汇之处,空间像被撕开的丝绸般,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黑色的裂缝,也不是能量炫光。那是一种……无法用颜色描述的“存在缺失”。透过缝隙,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时序感”——仿佛在那里,时间本身成为了可触摸的实体,成为了流淌的河,成为了凝固的冰,成为了燃烧的火。
缝隙缓缓扩大。
张济深的吟诵声达到了最高潮,他七窍都开始渗血,手中的桃木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以时之痕为引!以乱之核为标!以观之眼为眸!恭请时序之尊——烛龙——开眼一顾!!!”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桃木杖彻底粉碎。
张济深仰面倒下。
而那道缝隙,骤然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缝隙对面,那无法描述的“时序感”中,缓缓地、缓缓地……
睁开了一只眼睛。
炽白,纯粹,没有任何瞳孔或眼白的区分。那只眼中,倒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