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发生在精神层面的、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凶险的战争!
然而,归墟的反噬,远不止于此。
那被暂时封印的归墟之门,其本身的存在,就是洪荒世界的一个“漏洞”,一个不断散发着“虚无”辐射的污染源。当它的主要功能被强行抑制,其散发出的、更加隐晦却无孔不入的“存在稀释”效应,反而开始以另一种形式,加速蔓延!
四海龙宫内,一些修为精深、正在全力抵抗反噬的龙族长老,骇然发现,自己对于某些古老龙族秘法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并非遗忘,而是那些知识本身蕴含的“道韵”与“意义”,正在被某种力量悄然“擦除”!
西岐城中,几位正在奋力铭刻加固阵法的墨家弟子,惊恐地察觉,他们刚刚绘制完成、原本流转着灵光的符文,其结构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缓慢“解体”,并非能量消散,而是其存在的“逻辑”与“定义”正在被否定、抹平!
甚至,在四海与西岐的某些边缘区域,空间结构开始变得更加脆弱,偶尔会出现小范围的物质毫无征兆地“蒸发”,不是毁灭,而是其“存在”被直接从现实层面移除,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不再是能量的对撞,而是……存在性的战争!归墟正在用它那冰冷的法则,从根本上否定、抹除一切敢于对抗它的“存在”!
东海龙宫,敖丙太子强忍着神魂中被归墟意志冲击带来的剧痛,看着水镜中四海那迅速恶化的景象,看着父王与叔伯们那苦苦支撑、气息不断衰落的模样,又想到西岐那边必然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甚至更加针对精神的可怕反噬,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悲愤几乎要将他吞噬。
牺牲了那么多,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换来的,难道就是这更加迅猛、更加绝望的毁灭吗?
“不……不能放弃……”敖丙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直流,“雷震子道友……老鼋长老……还有那么多牺牲的儿郎……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依旧在与反噬能量艰难对抗、光芒却不断暗澹的定海神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还有一个办法……一个或许能暂时切断这反噬连接,为四海,为西岐,争取喘息之机的办法……”
他想起龙族古老禁忌记载中的一门秘术,一门需要龙王嫡系血脉才能施展,以自身全部血脉与魂灵为祭品,强行引爆龙王权柄,产生短暂却极其强烈的法则震荡,足以干扰甚至暂时切断一切与外界的法则连接的——血魂断契!
代价是……施术者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敖丙的目光扫过苦苦支撑的父王,扫过残破的龙宫,扫过那水镜中无数正在挣扎的水族同胞,最终,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平静,无比坚定。
他悄然后退几步,远离人群,双手开始以一种极其古老、带着悲怆韵律的轨迹,缓缓结印。
“丙儿!你要做什么?!”重伤的东海龙王敖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到敖丙的动作,顿时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被体内肆虐的反噬能量死死拖住,无法动弹。
敖丙对着父王,露出了一个如同幼时般纯粹、却带着诀别意味的笑容。
“父王,诸位叔伯,四海……拜托了。”
“雷震子道友,黄泉路远,等我片刻。”
下一刻,敖丙太子那百丈青龙真身猛地显化,但他并未攻向任何敌人,而是将全身的精血、龙元、魂灵,尽数燃烧!璀璨的蔚蓝色光华将他完全包裹,一股足以撼动洪荒水元根基的恐怖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以吾敖丙之血!以吾龙族之魂!断此……归墟之契!”
轰——!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蕴含着龙王血脉终极力量的光柱,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决绝的自我湮灭,狠狠撞入了那与归墟之门紧密相连的法则脉络之中!
卡察——!
仿佛有无形的锁链被强行崩断!那顺着定海神针与四海本源逆向侵蚀的暗红反噬能量,猛地一滞!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其汹涌的势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龙族权柄本源的自我毁灭性冲击,硬生生地……打断、削弱了!
四海龙宫的压力骤然一轻!
西岐城那针对信念的侵蚀冰锥,也随之明显减弱!
然而,付出的代价是——敖丙太子那璀璨的龙魂与庞大的龙躯,在那道光柱中,如同燃尽的星辰,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丙儿——!”东海龙王敖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龙肝俱碎的悲鸣,老泪纵横,龙血狂喷,几乎昏死过去。
西岐城头,姜尚似乎也心有所感,望向东海方向,深深一揖,久久未曾起身。
敖丙的牺牲,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头。但这牺牲,也确确实实地,为这濒临崩溃的战局,争取到了一线……极其短